池颜川的脸色越发阴郁,手中反复扣动着打火机,金属碰撞的声音叮当。

“言卿。”他皱起眉头。

言秘书手疾眼快的拿起手机:“前两天因为雨天的缘故港口停运,最快恢复的货轮,在…五个小时后。”

白溪和李燃笙面面相觑都不在搭话。

他们认识池颜川不是一天两天,如此模样便知道他是动真格,劝说恐怕也没有用。

“备车,去港口。”池颜川静了两秒开口,低沉的嗓音透露着几分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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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日出,只是天边泛白。

路灯没有熄灭,影影绰绰的昏黄光像是一盏盏的月亮延伸到港口边。

海鸥扑棱着翅,小小的浪花卷着沙滩声音好听而静匿。

蒋野是被疼醒的,昨夜胎动实在频繁,他为了防止信息素的味道会乱溢所以一直贴着贴纸,本来有伤口的腺体一直被贴着无氧呼吸,导致红肿发炎。

他昨夜在药店里买了不少抑制剂和止疼药。

一早怕出声吵醒蒋铮,坐在外面的石凳上咬着衣服又向腺体里打了一针。

男人吃痛的闷哼一声,肩膀忍不住的颤抖,等到劲头过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摸着小腹部有些无奈,嗓音沙哑:“乖一点啊…很快我们就走了……”

等到七点,他就可以带着小铮离开这里。

随着月份大了起来,蒋野的行动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方便,平日里自认为身体一向硬朗的人现在早起的时候手脚有些肿,稍微严重些会觉得发麻。

蒋野的模样有些狼狈,短短几天好像沧桑了许多,他很累。

从十年前开始,他一刻不停息的为了小铮能有重新见到这个世界的机会而奔波。

这个孩子是意外,蒋野从一开始没有打算在乎,可一条命在身体里生长着,感受着胎动,梦到小宝宝咯咯笑,池颜川那副容不得的样子让他舍不得。

蒋铮才刚做了眼角膜手术不久,眼上还蒙着白色的纱布。

他们只是在港口附近的废弃集装箱里落脚,没有人会来,看着日落东升,竟是这半年从未有过的平静。

和小铮两个人,不用考虑其他。

蒋野想着,去一个没人的地方。

把孩子生下来,继续陪着小铮治病。

肩上落下一件外套,蒋铮摸索着集装箱的铁壁坐到他的身边,在他的手心里写着【天冷】;

一早在这里吹风不好。

“小铮,我们去一个地方重新开始,等你能看见了,这个孩子也出生了,我和你看着她长大,我和她陪着你治病,治好了最好,治不好…哥也陪你。”

向来如此。

蒋野牵着蒋铮的手,悬在喉咙口的心落不下,他有一种直觉,好像幻想里其乐融融的场面都是假的。

【有哥在,一切就是最好。】

蒋铮从被医院带出来后没有问过一句话,他从小到大什么都听哥的,只要是蒋野的话,他都会在心里反复捻磨很多遍。

好像从一出生他们就注定在一起,没有血缘的亲情纽带,更如同一种宿命。

从福利院相识,为了对方更好而牺牲着无怨无悔。

蒋铮躺在他的腿上,鼻尖蹭着他隆起的小腹部【宝宝还没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