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传承。
徐敛看向四周,枯草被火燎生黑,路旁有村里人烧着留下的黄纸灰烬,被风一卷,灰烬飘摇上了暗沉的天。
徐敛听过这个习俗,因为战乱,有的人连坟都没有归处,尸骨下落不明,后人就会在自家田地旁给他们烧点纸钱。
唐舜也蹲在路边烧了三份黄纸,他朝着唐丰年他们招招手,“以后要记得路过这里的时候给你们太太太爷爷们烧点纸。”
他俩走过去接过唐舜的纸钱帮着也烧了两份,火光缭绕间,唐丰年盯着燃烧的灰烬开口道,“早就记得了,每年都记得。”
死亡并不是唯一的结束,遗忘才是。
徐敛家的墓离唐丰年家的很近,唐舜让唐岁安带着唐丰年把自家坟上上,就领着徐敛去他们家坟了,他把交错好的黄纸点上,让徐敛拿着两卷去引。
“小徐磕两个头让老祖宗保佑保佑。”
唐舜拍了拍徐敛的背,把空间留给了徐敛,转身去找唐丰年他们了。
徐敛垂着头,周围杂草丛生,枯枝覆新雪,像是荒山一座,这里没有庙宇的蒲团,也没有神佛的香火,这里跪拜的不是信徒,是传承,是薪火。
他对着没有墓也没有碑的坟包缓缓跪下,唐舜告诉他这里埋着他的太爷爷和太奶奶。
两位他从未在父母口中提到的存在,但是他跪下的那一刻,他有一种好像被这一方天地容纳的感觉,这里长出了他的根,这里有他的家,有一个他可以倾诉委屈,祈愿求福的地方。
冥冥中他闭上眼,他好像听见有人在一片苍茫的白色中向他发问,“你有什么心愿吗?”
家人和睦,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世俗的愿望,美好的词语从他的心间滑过。
徐敛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学会爱人,爱自己。”
他自一片苍茫中睁开了眼。
爱是比那些愿望还要虚妄的存在,但又是比那些愿望更容易得到的存在。
他要想得爱,首先便要学会什么是爱。
寒风卷着雪落在了他的脖颈上,他顺着风来的地方看去€€€€唐丰年闭着眼跪在地上虔诚的许着愿。
他会想唐丰年此刻许的愿是什么?若是学业有成学习进步这类的,他还能帮他实现愿望;若是身体健康,平平安安的,也是他所希望的。
他弯了弯眉眼,跪在雪地里的那瞬间他好像依稀嗅到了爱意的玫瑰。
爱就是,我抬头看见了他,平地升起万丈波澜,他即使什么也没做,光是在我眼里,我也能炙热的感受到心脏的存在。
他转头对着坟冢,虔诚的磕了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