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能走。”
“不行。”
“给我树枝。”
“不行。”
昆尼西狠狠拍了下迈克尔的那只手,然后抓紧。迈克尔不停地用树枝抽打草丛,小虫云雾一般飞了起来。通往教堂的小路满是碎石,迈克尔踢开石块,回头认真瞅着昆尼西,“……你头发上有只蜜蜂。”
“没有。”
“有。”
“别想干坏事。”昆尼西推开凑近的迈克尔,“这里说不定就有跟你一样无聊的教徒,开几小时车,就为了瞻仰废弃的教堂。”
“教堂是非常神圣的建筑物。”迈克尔认真地说,“还有,你头发上真的落了一只蜜蜂。”
教堂在山腰间,典型的哥特风格,破败不堪,尖顶上的十字架早已不翼而飞。夏季山区气候复杂多变,阴云忽然聚拢,下起了阵雨。“里面一定住满了老鼠。”昆尼西踟蹰地站在教堂门口,金发贴在额头,“而且随时能塌掉。”
“不会的。”迈克尔坚定地说,“上帝是仁慈的。”
昆尼西冷笑了一下,虽然他每个礼拜日都去做礼拜,但他仍声称自己完全投向了无神论。教堂里,长椅横七竖八,植物从地板的缝隙探出头,有些藤蔓植物开出了细小的白色花朵。彩色玻璃碎了一地,像凝固的颜料。耶稣受难的圣象居然几乎没有受损,就是蒙上了厚厚的尘灰。“你看,”迈克尔说,“这就是圣迹。”
“你不是要下跪参礼了?”昆尼西讥讽,“哦,可惜圣迹没有显现于跪凳……你要跪在碎玻璃上表达对神的虔诚了。”
“如果有跪凳,你准备参礼吗?”
“我会把脚踩在跪凳上擦鞋。”
“卡尔,”迈克尔用手捡起几片碎玻璃,放到圣坛上,“过来。”
“你想干嘛?”昆尼西面露警惕,“我可不会陪你跪下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