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俱伤 君薄宴 1808 字 4个月前

傅杨接了过来,小心地翻开,“爸,你看,是后天。”

傅宁海望着傅杨苍白而平静的脸,心中满是苦涩,“嗯,你好好养病,争取赶过去。”

傅杨果真开始好好吃饭好好配合治疗,第三天清晨,他穿上了一套白西装,他细心地在领口插了一朵血红色的玫瑰,就像是要去见他远行归来的爱人。

文旭谢青桐他们早就到了,谢青桐穿着一身黑色裙子打着伞站在前排眼中都是眼泪,许如年扶着悲痛欲绝的戈登教授,纪端铭站在最右侧的牧师身旁,布利斯蹲在远处的草地上哭得根本站不起来。

傅杨整个人瘦了一圈,他的肩头像是无端压了千斤重担,这个精彩绝艳的人,被生生折断了脊柱。

关柏从前人缘很好,没有人不喜欢他,满堂的人像是一排一排黑色羽翼的乌鸦,唯独没有他的位置。

傅杨没固执得挤进人群,他不敢、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些曾经是关柏挚爱亲朋的人,他像是一只幽魂,他听满堂眼泪坠落的声音,他听见神父低喃,他久久站立着,直到面前的人群聚合又散去。

傅宁海为了照顾他干脆就和章青住在了医院,雨越下越大,傅杨整个人都湿透了,他额头前水珠滑落下来,落进他通红的眼眶里,他却无知无觉。没人知道傅杨的世界像是被按了静音键,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清,他甚至一滴眼泪都落不下来。

傅宁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儿子,难受了你说出来。”

傅杨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就回了房间,他从那天夜里开始,他又吃不下东西了。

凌晨一点的时候,傅杨不见了。他做了一个梦,算不上噩梦,其实他不记得梦里是什么,他惊悸坐起,连外衣都来不及披上,他回家时穿的衬衣并没换下来,白天细细的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瓢泼大雨,他被雨打得都看不见路。

眼睛看不见,脚还记得。他深一脚浅一脚得往前走,直到走进那个熟悉的墓园。傅杨几乎是跪下摸着墓园里一块一块的墓碑才找到了关柏。

他跪坐在墓前,伸手颤抖地摸着墓碑上那一行流利的英文,他几乎都能想象到冰冷的电钻划过石头表面,他一生如此短暂,受人敬仰,到头来居然就留下这么一点痕迹。

傅杨闭了闭眼,他轻轻得将额头贴在那块墓碑上,像是贴着关柏的脸,可这块石头没有温度。他坐直了身体,从自己兜里拿出一个刻刀,那是他早就准备好了的。

他盘腿坐在那块石碑之前,伸手开始缓慢的在石面上刻关柏的名字,大理石太硬,一个笔画他要刻很久才能有一个像样的雏形,大雨落在他身上,手指间细碎的伤口流下淡淡的红色血迹。

傅杨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小柏,我知道你是不愿意跟我离那么近,所以才躺在这里的。”

“你不论生死都想带着自己的名字的,这里没人会写中文,所以我替他们来,你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