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澜当然不会弹钢琴,他就是在琴房跳舞,一边默背着白天教的动作一边自己数拍子。

孟想猜他或许是因为害羞才来的琴房:这边安静偏僻,而且没装摄像头,一般没有练习生会过来。

有些人会只希望人们看到自己出色的结果,而非挥汗如雨的努力过程,要不然岂不是显得自己很笨?尽管也许会损失一些日常镜头,但这是个人选择,孟想能理解。他在门外站了片刻,心想要不然就这样算了?

但他还是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儿。

林希澜一连跳了四五遍,这舞蹈强度很大,全力跳两三遍就已经让人汗如雨下,跳完第五遍的时候,林希澜脚下一个踉跄,后退几步,直接坐到了地上。

孟想第一次见他依稀就是这样子。坐在地上打着盹儿,手臂环着膝盖,整个人看起来小小的一团,似乎一不当心就会踩坏他。

但这次,林希澜抱着膝盖是为了撸起自己的裤腿,这套舞蹈动作里有好几个难度不低的膝盖动作,惨白灯光下,能看见他整个膝盖周围都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淤青。

林希澜手上好像也没有什么东西,只用手指尖一下一下碰着淤青的地方,歪着刚染了栗色头发的毛茸茸脑袋,轻轻地倒吸冷气,好像一只十分孤独哀伤的小动物。

孟想没忍住推了下门,居然开了林希澜没有锁门。

木质门吱呀一声,林希澜几乎立刻警觉地抬头,发现是孟想的一瞬间他赶紧把裤腿用力撸了下去,眼里的惊慌无所遁形:“你、你怎么来了?”

孟想垂眼看着他,忽然说:“在这等我。”

他扭头就跑,且跑得前所未有的快,这简直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行动先于大脑以至于等他回了寝室翻东西时才想到,是不是带着林希澜回来效率更高一点?省得多跑一趟,而且,林希澜还会在原地等他吗?

这么一想,回程时他跑得更快了。他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小瓶子,几个台阶一跨,他从来没有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爬上过五楼,扶住琴房门框的时候气喘吁吁,心跳如擂鼓。

林希澜乖乖坐在原地,简直傻了:“你……你跑这么快干嘛?”

“这个,我、我家里一直在用的……”孟想费力地举起手里的棕色小瓶,说句完整的话都很狼狈,“治跌打、损伤……很好用,你相信我……”

“相信啊,没、没什么不相信的。”林希澜看上去好像被他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你拿这个,是要给我用的吗?”

“对。”确认了林希澜还在,孟想慢慢又找回他的“面无表情”状态,走到林希澜旁边半跪下来,“这个是、要配合按摩用的,你把裤腿撸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