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也就放心了,陆叔最近去了美国,他就只去看了看妹妹,把给她捎的化妆品送过去,一听他出国,天晴就把单子寄过来了。说是机场免税店比国内专柜便宜很多。
陈安修知道老人喜欢孩子,是想多留几日的,不过吨吨已经开学,请几天短假可以,请多了也不合适,他们在北京只留了五天就回来了,章时年还有事情没和他们一起回来,陈安修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坐高铁回来的。不过在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就是陆碧婷不知道怎么知道他在北京,专程约他出来,说她爸爸陆知远想见他一面。陈安修拒绝了,他心里很清楚,陆家的人普遍都不怎么看得上他,但他也不靠着陆家过活,自然也不想上门看人家的脸色。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一起来共唱一首和谐之歌,嘎嘎嘎
第272章
陆知远早就料到陆碧婷这趟可能不太顺利但也没想到陈安修拒绝的这么干脆利落,一点面子都不留。
“爸爸,那我们该怎么办?”父女两人此刻正在自家花园里散步,陆碧婷挽着爸爸的手臂问了一句。自从上次家宴过后,三叔和家里众人的联系就很少就连过年,他选择年三十独自驾车去往绿岛,也没就近按照往年的惯例和家里人一起过。这是自打三叔回来后第一次没在家里过年。
“算了。”那也算是个有骨气的孩子。只是很多时候,人都是自私的他不愿意看到因为陈安修的到来,给目前已经不甚稳定的陆家带来更多的变数,但不管有人信不信,他自始至终也没想过去为难那个孩子,怎么说那也是老三唯一的血脉。
“可是爸爸,三叔那边……”事情的起因是陈安修,解决自然也要从这方面入手。
“不是只有陈安修的原因。”这么多年的事情累积下来,陈安修的事情充其量是个导火索,“这事我和你大伯他们再商量一下。”
陆碧婷嘟囔一声,“可是大伯根本就不想三叔回来……”三叔离开,大伯就可以完全掌权,他不定都盼望多少年了。
陆知远轻声喝止她,“胡说什么呢,婷婷。这种话在自己家里说说也就罢了,让外人听到像什么话。”
“我不是小孩子了,爸爸,我有自己的判断力,我不信这么多年来,您一点都没感觉到。”大伯既想把三叔留在家里帮忙,很多时候又对三叔很忌讳,还有种微妙的心里不平衡。大事的决定上还不是很明显,但在有些小细节方面就能看出大伯对三叔的排挤。就拿上次家宴的事情来说,明知道三叔在场,也明知道三叔会不乐意,还在公开的场合斥责陈安修。明面上责备的是陈安修,其实还不是打三叔的脸。
陆知远没有直接回答,“现在家里这样,我们更需要的是团结和包容,不是互相猜忌。”
“可是,爸爸,包容不等于没有原则的妥协。大伯是身体不好,仕途不顺,家里人多照顾是应该的,可也不能事事都偏着他家,在这件事上,三叔有错,您和五叔的错更有。”
但凡三叔表现过强烈的不满,她想大伯会收敛点,爸爸和五叔也会早早有所警醒,事情可能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可三叔一直就是那么平平淡淡的,面对大伯的挑衅和责难,根本就没什么反应,甚至是一再的退让。曾经一度,她都认为,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什么事情,能让三叔的情绪出现剧烈的波动。而爸爸和五叔,一个是纵容,一个是无视。
陆知远沉思了半晌,感慨地说,“你还真是长大了。”
“我知道这些事不该由我这个小辈来说,但我毕竟是这家的一份子。”
陆知远拍拍他的手说,“爸爸都明白,在这件事上,我会再慎重考虑。对了,你不是和周翔约好了,下午去医院看望你周伯伯吗?”
陆碧婷看看表,果然时间差不多了,“是啊,我也该走了。”
“去吧,替我给你周伯伯,周伯母带个好。”
“我知道了,爸爸。”陆碧婷拎了旁边椅子上放着的包,准备去车库开车,见爸爸还站在那里,就说,“外面也不是很暖和,爸爸,你别在外面待太久。”
陆知远笑着点点头,“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陆碧婷开车出门,遇到红灯短暂停留的时候,眼前又闪过那天见到陈安修的情景和他说的话,“碧婷,不是我不肯,是真的没必要,陆家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在陆家,她和陈安修算是走得比较近的,一直以来陈安修给她的印象都是,这是个说话做事会给人留三分余地的人,可这次的态度却相当的明确。如果说三叔的离开是倦怠,那么陈安修,更多是漠然,不是仇恨,没有怨怼,就是事不关己的漠然,他的态度已经清楚的表明,陆家之于他,什么意义都没有。
之前她就觉察到一点陈安修的心思,只是那时候,连她也不十分相信,有人面对鸿远的财富和陆家的权势会不动心。可是她现在渐渐明白,这些对于陈安修的诱惑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大,至少不值得他放弃某些东西来换取,比如自尊。
绿岛这边,陈安修带着两个孩子到站后,陈天
雨过来接的人,他一见面,先捏吨吨的脸说,“都黑成这样了,人家过寒假都是捂白,你这倒好。”
之后又把冒冒接过去抱在怀里,逗他说,“叫叔叔。”
冒冒大声喊他,“苏苏。”
“真乖。这小子的精神头真不错,咱妈在家还老担心他路上不习惯,我掂着这身肉可一点都没掉。”后面的话当然是对陈安修说的。
“他皮实地很,到哪里都能混下去,你是不知道他多有出息,回去和你细说。”陈安修帮吨吨和冒冒把帽子都拉好,绿岛的风太大了。
陈安修一家出国旅游的事情没刻意瞒着,镇上的很多人都知道,不过现在嘛,出个国也不像以前那么稀罕了,特别是去东南亚,旅行社给的报价都不高,镇上去过的人也不只他们一家,所以他们这次回来,最多就是有人路上遇到会好奇问两句,那边热吗,旅游的人多吗?诸如此类的问题,也没有特别当新奇事来讲的。
回到家休息半天,转过天来把吨吨送去上学,家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尽管已经在北京待了五天,陈妈妈还是担心冒冒的身体不适应这温度的变化,执意带着在家又捂了几天,冒冒也是讨厌,每天给他穿棉裤棉袄他都不愿意,非要换上短袖短裤,他才高兴,可现在绿岛才二月份,晚上在外面倒点水都能结冰,即便家里烧着暖气,屋里很暖和,也不能由着他过夏天。不过陈安修也得承认,从短袖直接换成棉衣,还真的觉出身上衣服重了,也不全怪那小东西难伺候。
这日午后陈安修摁着冒冒强制性地给他换上棉衣后,怕他又想脱,就把他带到院子里玩,看到陈妈妈在天晴屋里收拾东西,就过来探了探头,天晴常年不在家,这屋里不开暖气很冷,陈妈妈就把很多东西都放在这里,连着陈安修这次带回来的,屋里看着就一堆。
可是等陈安修看到放在桌上的一盒海参时候,陈安修打开看了看,接着嗷地一声,“妈,你路上捡到钱了,买这么好的刺参?”他二舅家养海参,在市区开着店,他的餐馆里有时候也进点货,所以他大概也知道什么样的海参是什么样的价位,他家里这一盒,别看数量不多,可这价格可一点不低,个头这么完整,还大小均匀。
陈妈妈背对着门口,被他这冷不丁的一声吓了一跳,她拍拍胸口,“你这一惊一乍的,我这没心脏病也被你吓出来了。”她回身看到陈安修手里的东西,“这是小徐带来的。”当时看到盒子不大,又一层层包着,他们也不好当着人面打开,等人走了,想起来这事,打开一看才知道是上好的刺参。这是望望第一次带女朋友上门,他们觉得他能带回来,必定是双方都很愿意的,为了给人姑娘留个好印象,她还特地包了个大的红包,谁知道倒头来人家送的礼比她的红包还重得多。
“哦,我说呢,你和我爸爸怎么舍得花这大价钱。”最近家里没什么事,也用不着给人送重礼,他已经知道徐彤彤来过的事情,“既然都送了,我们也不能给人退回去,要不然咱就炖肘子吃了?”他见妈妈好像有些发愁,就故意逗她说。
“你们兄弟俩是一个样的,吃,吃,就知道吃。这贵的吃起来还更有味不成?你要吃去你二舅那里买点,这盒谁也不准动,说不定家里哪天有点事,咱就不用另外买了,这东西放着也不坏。”
陈安修笑笑,看来望望在他前面已经说过了,估计也被训了一顿。不过话说回来,这徐彤彤出手倒是真大方。
母子两个正斗嘴呢,有人叫门,陈妈妈暂时把手头的东西放下,拍拍身上的土,带上偏房的门,陈安修过去开院门,“叔,你们怎么有空过来了,快,屋里坐吧。”来的是陈孝礼和村委的几个人。
陈孝礼笑呵呵地说,“安修回来了,这出去一趟,都晒黑了。”
“那边热,跟咱们这里夏天一样。”陈安修让着他们往屋里走,陈爸爸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出来了。
“老哥几个,快屋里来,我茶水刚泡上,正好,正好。”
陈孝礼指指他,笑着说,“就知道你这里藏着好茶,专门来跟你要茶喝的。”
话是这么说,陈安修知道肯定是为修路的事情,这几天村里的大喇叭天天吆喝,天天动员,估计是开春了,上面催的急,下面的人就跟着急,开来是效果不怎么好,就直接上门来做工作了。
果然不出他是所料,一杯茶还没下去,陈孝礼就把话题转到修路的事情上来了,先说修这路多么多好,再说他们工作多么多么难做,上面给的压力又多么多么重,陈安修几次想张嘴,都被陈爸爸将话头截了去。
“建平你是不知道,我这愁的,一宿一宿地睡不着觉,你说我也不愿意跟个黄世仁一样,天天追着人要钱,我要有钱,我就替大家伙把这钱交了,可我不是没钱吗?再说这路也不是给我一个人修的,大家伙不都要走吗?”
陈爸爸连连点头说,“是这么理儿,咱们兄弟之间没说的,平时都玩的这么好,你们说什么时候交钱,我到时候一定给送过去。”
陈孝礼一拍大腿说,“来之前,我就和他们说,你是咱
村里顶明理顶痛快的人,先来你这里准没错,果然就让我说对了,有你这句话话比什么都好。等这事办完了,咱兄弟们都到我家里喝酒去。”
“喝酒好说,到时候一定去。”
他们这行人得了陈爸爸的准话儿,在这里没坐多久,就赶去下一家了。陈爸爸带着陈安修将人送到门外,转身回来说,“你说的那事,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大稳妥。就是小章公司出钱,你也别从中间经手,一旦他们有事就来磨你,有事就来磨你,到时候你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两边不好做人。”得罪村里肯定不行,他们祖祖辈辈就住在这里,让人小章公司为难,肯定更不行,人家是来做好事的,最后还要弄地人不痛快,那算什么事情,“壮壮,修路这事呢,你是自己愿意的,咱不指望别人称道,但也不能到头来让人指着鼻子骂,你说呢?”
陈安修大力地点点头,“姜还是老的辣,要不,你就是我爸爸呢。我要比你厉害,咱就换着来了。”
陈爸爸一个大巴掌招呼过来,“你个臭小子,皮痒了是不是?”
陈安修笑嘻嘻地侧身躲开,“我去给四哥打电话,让他们公司里的人直接和镇上联系。我就不管了。”本来还想从中牵个线的,这下也免了。
卫林今天接到传召,立刻抛下手头所有的事情马不停蹄地赶到章氏,可是他已经在董事长办公室里喝完第三杯怪味混合咖啡了,办公桌后面的人依然没有动静,他真的不想喝第四杯了,真的太难喝了,能煮出这么难喝的咖啡,这秘书的本事也算一流,咸的,苦的辣的,甜的混在一起,浓地像油脂。
接完一通电话后,那人的脸色终于有好转,卫林立刻抛下剩下的半杯咖啡混合物,战战兢兢来到办公桌前,小心地喊了声,“四叔。”
章时年抬眼看他,就像刚发现这里还有一个活人一样,“卫林?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一会。”卫林极力咽下胃里泛上来的恶心感,这咖啡后劲太强大了,他快吐出来了,可他同时也知道,如果敢在四叔面前吐出来,估计就不是三杯咖啡能解决的了。
章时年点了下头,又问,“你来有什么事吗?”
卫林陪着笑脸提醒说,“四叔,是您让我过来的。”
章时年这才有些恍然的样子,揉揉额角说,“是,看我这记性。”
卫林心道,没人比您的记性好,特别是记仇的时候,但面上却越发恭谨,“四叔,您找我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章时年的面色也十分和气,“也没什么大事,是这样的,安修镇上想修条路,也不是很长,不到四百米的样子。”
卫林多聪明一人,立刻心领神会,“这是好事,安修怎么也没和我说一声,四叔,这件事交给来做,保证做得妥妥帖帖。”
“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
“四叔过奖了。”我宁愿您不相信。
“那就先这样吧。”
卫林如获大赦,“四叔,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一步。”
章时年轻轻点头。
卫林客气一句,转身就走,可还没走到门口呢,就听后面的人淡淡地丢过来四个字,“下不为例。”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旋即开门离开。
是,他承认,那天他把聚会的地点安排是陆家的隔壁是故意的,他猜到可能会起冲突,但没想到会那么严重,陆家分裂败落,对季家,对卫家,都没坏处,他的错,或许就是不该把陈安修牵扯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谁能想到我坐在电脑前面穿着羽绒服呢,五月的天啊,我穿着羽绒服,实在太冷了……
第273章
陈安修是不知道修路的事情怎么弯弯绕绕地落到卫林头上的但既然是章时年说的那人又在北京他就没多问卫林来的倒是挺快的他接到章时年的电话不过两天那人就到了,自己开车过来的,身边也没带人。
来的时候快五点了一进门就嚷嚷着有没有饭吃。
“没有。”陈安修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绝现在小饭馆还没开门,章时年不在家,他也不大自己开火,一般都是直接回家和父母一起吃。
“弄点热馒头和小咸菜也行啊。”卫林一边解外套,一边往屋里走,那随意自在的样子就像是回了自己家。
陈安修电视也不看了,丢下遥控器,就这么双腿交叠地坐在沙发上看那人从桌上拿个苹果开始啃,他真的很想提醒卫林,他们好像一点都不熟,但也知道这话说了也白说,卫林这人上来劲,脸皮堪比护城墙,他自认脸皮不薄,所以很少称赞别人的脸皮厚度,可卫林绝对是个例外,算起来,他和卫林认识一年多,见面的次数不算多,闹不愉快的次数倒是不算少,有几次,更是话都说不到一处,他不愿意计较,不代表他能忽略这个事实,但卫林愣是能在事后没事人一样,该怎样还怎样,除了脸皮厚,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人的行为。
卫林三口两口将一个大苹果啃完,不用人招呼,又拿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干掉半杯,接着又去抓桌上的另一个苹果。
陈安修真没见过他这吃相,一个好好的富家少爷怎么就能饿成这副德性。
也许是感受到他的鄙视目光,卫林擦个嘴,抬头说,“喂,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以为我愿意这样,我也是很忙的好不好,今天从早上十点开会到现在,就中午吃了个点。”忙是一回事,还有一个愿意就是最近胃口实在不行,自从那天在章氏的办公室被迫喝了那几杯加料的咖啡后,他是吃什么吐什么,就今天中午叫的外卖,其中有一份是红烧海螺肉,送过来的时候有一点凉了,他一闻到那味,当时就差点吐出来,结果弄的一会议室的人都拿怪异的目光扫他,停在他肚子上的时间尤其长,要不是还有点理智,他当场就想掀桌子。
陈安修知道他说的可能是真的,他听季君恒说,他们公司开发的瑞岭花园一期已经开售,这是他们进驻绿岛后的第一个项目,公司里挺重视,他最近出门,也经常在路上看到瑞岭花园的各种广告牌,他起身从橱子里拿包饼干扔给他,“你先垫着,我去做饭。”看这人的架势,恐怕一时半会是不会走的,即便不招待他,自己也要吃饭。
“不用做太多,有几个青菜就行。”他这胃也享受不了太好的东西。
“放心,也没打算款待你。”陈安修向后挥手示意了一下,接着推门出去。
堂屋里只剩下卫林一个人,他舒服地半躺在沙发上,抬手捏块饼干塞到嘴里,陈安修这个人,脾气明明算不上很好,嘴巴坏,又不肯吃亏,但意外的很心软,心软对他们这些人来说,真不是个很好的词,就连君恒,表面看着与人无害,可真遇到事的时候,也是个能下死手的。陈安修这人真不知道怎么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
说好的不款待,陈安修还真的就没下大力气做,西红柿做汤底煮了一锅压面,红油拌了个猪耳朵丝,茭瓜炒蛋,芹菜炒肉片,数量不够分量凑,最关键的是这几道菜都容易熟,下锅翻炒两下,几分钟就好了。
卫林这会胃口倒是不错,呼呼啦啦地足足吃了三碗面条才停手,陈家的碗确实不大,但看到桌上那些菜盘子也差不多都是空的时候,陈安修已经懒得说什么了。
饭后卫林显然还没走的意思,坐在那里喝着水,怎么看都像是要长聊的架势。
陈安修简单地收拾下桌子,打电话确认吨吨已经你回家后,就打开电脑,搜一些苗木的信息,年后扩大规模后,肯定要再进一些苗木,这次要的数量大,他想多打听对比一下。可还没看几家呢,卫林就耐不住凑过来了,“你还真和这农家乐较上劲了?”
“有事说事。”他说了,卫林也不会懂。
看在这许多天难得一顿饱饭的份上,卫林决定不计较他的态度,“你们村里修路,现在急不急?”
陈安修见他谈正事了,也不和他胡闹,“怎么可能不急,村委那些人大概快急疯了。”挨门挨户做工作,是比光在喇叭上吆喝效果好,但总有那么些死活不松口的。他看孝礼叔他们这次真是头发都要薅光了。
卫林悠悠然说,“还没疯就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