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明确的推辞,因为他真的要做的话,确实一时之间凑不出这么多钱,“我和温凯也是这么想的,过几天我们亲自到河南那边走一趟,回来再说。”
两个人又闲聊了会,陈天雨想着大哥开了一夜的车没睡过,便赶他回家睡觉。只是一夜没睡而已,陈安修身体倒还吃得消,但这边也确实没什么事情,他没必要在这里耗着,再说回家到现在还没见过父母,他也该回家露露面,所以从陈天雨那里出来,他去果超市那边转了一圈,就打车回来了。
出租车开到镇子口,前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工地上四五辆拉沙的卡车在路口停住了,外面的车进不去,里面的车也出不来,索性离家也没多远,陈安修也不想在这里干等,干脆付了车费下车。
路上经过魏家的小超市,其他人没看到,倒是看到刘映红站在门口那里和一群人在说话,人数还不少,足有十来个,个个神色激动,像是在商量什么大事一样,离着有点远,那些人的声音也不算高,任凭陈安修的耳力再好,也只隐隐约约听到说什么联合起来,律师,不能轻饶,公安局之类的。再定睛一看,真是有那么几个熟人,知道被刘雪骗后,来他们家闹过的,想让他家出头的,想让他家拿点出来的。这样看来,这群人的身份就不难猜出来了。刘映红现在长本事了,还能搞小聚会了。以前只见过她撒泼打滚窝里横。不过更令人费解的是,她怎么回来的,在逼得婆婆喝农药自杀,气地公公亲自开口赶人走之后。起码去年他走之前,这人还在娘家住着,镇上一堆人还在议论肯定得离婚,没想到过个年,那么大的事情就烟消云散了。
陈安修这个人走在街上想淹没在人群中也不太容易,特别是在秋里镇上,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认识他比不认识他的人还多。所以自从他下车就有人看到并过来打招呼了。但是在小超市门口的那些人看到他大多没什么好脸色,刘映红更直接,回头看他一眼,招呼其他人进门,接着咣当一声将门从里面摔上了,摔就摔门吧,嘴里还嘟囔了一句话,如果陈安修没听错的话,说的是:老陈家没一个好东西。
半上午正是暖和时候,街面上人来人往的,刘映红这句话声音又不小,可不只是陈安修一个人听到了,她的本意是想骂陈安修和他大伯家不错,可话说的太快,没经过大脑,起码在这秋里镇上,姓陈的可不像是魏家是单门独支的,她这一句话把陈家村百分之九十的人家都一起骂进去了。陈安修一个大小伙子不好因为一句口舌就当街揪着一个年青小媳妇扯皮拌嘴,刘映红大概也是吃准这点才这么敢说。可她说出这句话,陈安修不理会他,不代表别人同样也可以,其中一个在他家超市买烟的姓陈的老人立马就不高兴了,“小磊媳妇,你这摔摔打打的骂谁呢,姓陈的怎么就对不起你了?怎么就都不是好东西了,我这还在这里买东西呢,你就在这里一口一个老陈家没好东西,你成心说给谁听呢。”老人这一出口,街上有好事的就凑过去了,去的人一多,刘映红也顾不上陈安修了,赶忙试图解释,可老人规矩大,听了这话心里不舒坦,非要让她家里长辈出来讲讲理,问问老陈家怎么对不起他们了。加上一群不怕事大看热闹的,你推我搡,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
陈安修看到这里也不想进去搀和,刘雪之前将魏家坑了个底朝天,陈妈妈又几次拒绝过他家要买房子的事情,所以他对刘映红现在的态度一点都意外,钱要不回来了,房子也跟着飞了,和婆婆闹了一场,将自己原先就不算好的名声也作没了。原先所有的美梦都被一盆子凉水浇醒,原先打算有多好,现在就有多气,可是怪谁呢。他不是没同情心,但是对这种人不值得浪费半点感情。
刘映红一句话惹怒了众人,她在众人的推推搡搡中见到陈安修要走,也没来得及多想,推开其他人就要冲过来拉人,“陈安修,你先别走,我刚才说的谁,你心里最明白,你给大家伙把这件事解释解释。”
陈安修有一瞬间觉得这个女人脑子坏掉了,他觉得恶心,就在刘映红即将抓住他衣袖的时候,脚下一转,侧身躲开,后者没料到他动作这么快,手中抓空,路面上又有来往的运沙车漏下的沙子,刘映红没刹住去势,脚下打滑,一头扎进路边的沟里去了。山上路沟可不像是城市里的一样,底下遍植草皮绿树的,山上大多就是些流水冲出来的山沟,底下遍布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还有些浅浅的水洼,这个季节更是没几棵草木。刘映红这一头扎下去不要紧,连个阻挡也没有,骨碌碌一路滚到沟底下去了。
出于本能,有一刹那,陈安修是想抓住她的,但看那沟也不深,掉下去也摔不死人,也就没理会她。围观的大多数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又不是陈安修推的,一个小媳妇不管不顾地往身上扑,还不能让人躲躲了,再说那沟,平时骑个自行车不稳当冲下去的也不是三个两个,谁也就没太当回事,也就刚刚和刘映红在门口商量事的那些人下去几个准备去扶人,可等把人扶起来,有人突然尖叫一声,“摔死人了。快去叫人,摔死人了。刘映红活活摔死了。”
旁边的人听到声音呼啦围过去一群,一看被翻过来的刘映红都傻眼了,
一脑门子血,毛衣上裤子上也都是,人摊在那里一动不动,可不就像是摔死了嘛,这下有人喊赶紧叫救护车兴许还能救回来,又有人跑到魏家去叫人,陈安修早在众人围过来之前就跳下去了,他是厌恶刘映红没错,但还没到因此无视一条人命的地步。
那些人以为刘映红真的摔死了,一下子慌了手脚,谁也不想碰个死人惹麻烦,早就远远躲开,所以陈安修靠近,竟然一个出来阻止的都没有,陈安修原本就不怎么相信这么点的沟能摔死一个人,还是自己掉下去的,没有外力冲撞。大体检查了一下果然问题不是很大,人只是昏死了过去。至于那些血,看着吓人,其实大多就是脸上那处伤口,另外就是腰上因为毛衣卷起来的缘故也划破些皮,再其他地方因为冬服穿地厚,衣服都没破,想必擦伤程度也有限。
按说就这么点距离不可能摔成这样,陈安修抬眼扫了一下四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人在沟底下倒了些碎石头砂砾,原先沟底下的石头因为水流冲刷早都变得比较圆润,磕一下疼归疼,可一般不会划伤人,可新倒下来的这些就不一样了,有棱有角的,看着倒有点像建筑垃圾。
可没等他多想,伴随着众人的惊呼,后面有个人对着他就冲下来了,陈安修退伍多年,身手即便有些退步,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就在大家都以为今天丧命的下一个要轮到陈安修的时候,就见他右手一撑一扶,大家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怎么动的,再定睛看时,他已经起身并稳稳地立在魏晓磊三步开外的地方了。
陈安修猜到来人会是魏晓磊,可等他躲开背后的袭击,看清楚对方手里的东西时,他的眸色今天第一次彻底暗了下来,魏晓磊手里拿着的是一根一米多长的铁钎子,实心铁,擀面杖粗细,一头尖锐异常,这东西镇上很多人家都有,以前修路盖房上山开石头用的,就是镇上有人吵架嘴上说要拼命也极少有人将这个东西拿出来,因为一钎子抡到脑袋上,就绝没可能留个活口。魏晓磊刚刚就是对着他的脑袋来的,是存心要他的命,别说刘映红没死,就是死了,也不可能是他来偿命。
魏晓磊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一击不成,二话不说抡起铁钎子对着他又冲过来,陈安修已经被刚才那一下彻底击起了心里的火气,就算魏晓磊就此罢手,陈安修都不打算放过他,更别说他还敢继续上手。
就算手里有武器,五个魏晓磊加起来也不是陈安修的对手,惊险的对峙没持续两分钟就变成了陈安修单方面的吊打,起初大家觉得魏晓磊一句话不说上来就打人,受点教训也是活该,而且陈安修也没下重手,没看魏晓磊的头脸都好好的,身上也没见哪里出血,可渐渐地大家发现不对劲了,那魏晓磊怎么打着打着软泥一样趴在地上站不动了。就在大家疑惑魏晓磊是装的还是真那么疼的时候,就见陈安修将先前丢在地上的铁钎子捡起来朝着魏晓磊过来了。之前围观的人群也有人劝解,但见两人神色都不善,手中又有铁钎子挥着,谁也不敢不要命地往上冲,现在有人见陈安修拎着铁钎子过来,有人怕他脑袋上火不管不顾地真闹出人命,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就相互打眼色,准备一哄而上,抱腰的抱腰,搂脖子的搂脖子,大腿胳膊一人一根,还有一个准备瞅准位置直接跳到陈安修怀里去,反正仗着人多先把人压趴下再说。
可还没等他们协调好呢,就有另外一个声音比他们更快地传进来,“陈安修,你要是敢动小磊一下,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了,我也不会放过你。你怎么不干脆杀了我们全家算了。我们家怎么惹着你了,你怎么就能这么狠啊。”
是林淑芳。紧随其后的还有……林梅子。
陈安修见到林梅子,脚步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别人没发觉,但是紧盯着他的那几个人当然不会错过,一撸袖子两步就要冲上去,就见陈安修将手中的铁钎子朝魏晓磊的面前丢去,“拿好你的东西,下次要人性命还能用得着。”
见魏晓磊趴在地上不动,加上林淑芳这一闹,还真有那么几个心软的觉得陈安修是下手有点狠了,可这话一出来,反应过来了,这铁钎子可是魏晓磊拿来的,但凡陈安修身手稍微差点,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没死是命大,像魏晓磊这样的人怎么揍一顿解气都不算过。忘了说,刚才有几个胆大的去摸了摸刘映红,明明还有气,这会可能清醒点,还能自己坐着了。再说她可是自己摔下去的,也赖不着人家陈安修。当下就对跪在魏晓磊边上又哭又嚎的林淑芳没几分同情心了,更有那心直口快的不客气地说,“你们还哭,人家陈建平家还来找你们闹呢。”“要比狠,人家可比不上你家小磊。二话不说就要人命。”
“安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淑芳因为魏晓磊接刘映红回来过年,气地年也没在家里过,和林梅子一家在市区过的,这次回来是准备收拾点东西打算下去常住,结果没想到刚进镇子就听说了这事。
怎么回事,如果换成别人,陈安修懒得站在这里解释,可是林梅子,即便爱恋不再,总还残留着那么一点心软。可不等他回答,林梅子的问话已经被林淑芳厉声打断了,“你还问他怎么回事,你弟弟和弟媳妇被打成这样了,你还问
他怎么回事,你还当小磊是你弟弟吗?这些年谁养的你,谁供你吃穿,供你上大学,都这个时候你还问他是怎么回事,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姑?”
林梅子连忙去安抚她,“姑,你别急,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也找了熟人,映红和小磊到医院就有人照看。”
林淑芳听到这里才稍稍安心,抹抹眼泪就要去摸儿子哪里伤着了,魏晓磊虽然身体不能动,但神智一直是清醒的,此时见林淑芳光在他这里了,就着急地说,“妈,你去看看映红,他怀着孩子呢,都三个多月了。”林淑芳一听又慌忙地跑到刘映红旁边,刚问没两句,刘映红就喊肚子疼,孩子肯定保不住了。
儿子儿媳被打成这样,孙子眼见着又要没了,林淑芳此刻的情绪已经全然崩溃,“梅子,你报警,让蒋轩找人,把他抓进去坐牢。把人打成这样,我还不信没王法治得了他。”
“姑姑,咱先……”
林淑芳再次打断她,“先什么先,你就说你这个电话打不打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就说你这个电话打不打吧,你就给我个准话。打还是不打。”
林梅子为难的目光投向陈安修,后者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别开了头。
短暂的停顿过后,陈安修听到了那声肯定的回答,“我打,我这就打。”声音带着隐约的颤动,但拨打电话的动作再无迟疑。
明明知道林淑芳故意当着众人的面为难她,她没有其他选择的,明明知道这件事她不报警,也会有其他人,明明知道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程序,可是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好像有什么在他的回忆里急速地退去。他想章时年了,才离开了不到一天而已。
第382章
这件事开始地突然,结束地也很快,快到陈爸爸听到消息从家里一路小跑赶过来的时候,刘映红和魏晓磊已经被救护车接走了,警察也已经到了,围在那里的人群还没散去,反而有越聚越多的趋势,三月还是农闲的时候,最不缺的就是凑热闹的人。陈爸爸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挤进去,看到陈安修完完整整地站在那里,正在和警察说话,好像也没伤到哪里,心里这时才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不管出了什么事情,只要人没事就好。
今天陈安修要回来,陈爸陈妈事先当然是知道的,想着他过年也没在家里吃顿饺子,就准备中午包饺子吃,陈爸爸上午在建材店和小饭馆那里转了转,见没什么事,就早早回去准备了,结果刚剁出肉,韭菜还没切呢,就有人跑来说,他家安修和魏家的晓磊在镇子口不知道为了什么打起来了,说话的人也是看了个半截就着急来通知,前后的原因也没弄清楚。他这一路上着急赶路也没仔细想,只约莫地闪过几个年头,虽然因为房子和刘雪的事情,两家现在弄的关系不好,魏家的人在路上见到他家的人都装作没看到,但好歹乡里乡亲这么多年,还不到一言不合就打起来的地步,再说安修也不像是天雨一样莽撞,主动惹事的可能性实在不大。他实在想不出两人有什么理由能当街打起来,而且还是选在安修回来的第一天。
陈爸爸在镇上人缘不错,认识他的人也不少,所以不等他开口问,就有人凑过来和他说话了,好多双眼睛都看着呢,大多数的人还是觉得,刘映红那事也实在怪不到陈安修身上,魏晓磊上来就拿铁钎子敲人,怎么也说不过去。但也有那特别心软或者叫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帮着辩解,好歹是个孕妇呢,见到了怎么也要扶一把,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人摔下去呢,那可是两条人命呢,魏晓磊听差了话想找人拼命也情有可原,又说刘映红被人抬上车的时候,满身满脸的血,一直捂着肚子喊疼,估计孩子是保不住了。又有人听不得这话,就问,谁知道刘映红怀孕啊,她又没拿着喇叭到大街上宣传,肚子里又不是陈安修的种,人家陈安修怎么知道她怀孕了,再说了今天陈安修是没事,要是被魏晓磊一铁钎子敲死了,那不是要冤枉死。就因为不知道刘映红怀孕,就因为没立刻冲过去扶住她?真当全天下都是你妈呢,道理全是你家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陈爸爸大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里压不住的火气一阵阵往上窜,特别是听到魏晓磊竟然拿铁钎子想敲安修,如果魏晓磊现在还在场,他想他可能会忍不住敲回去。以前不管怎么闹,他总觉得还有一份面子情,以后,不要也罢。
有警察在场,陈爸爸试了几次过不去,陈安修看到他了,远远地扬了扬手,示意没事。事实上警察问完了笔录也确实不觉得是多大事,刘映红纯属自己的原因,魏晓磊和陈安修也就是普通的打架而已,魏晓磊是受了伤不错,但也是他不问黑白先动的手,而且刚刚大概看了一下,皮都没破一块,也就是个轻微伤,这样的情况最多协商一下出个医疗费就算了。就是那些实在闹地厉害的,也就是抓进去拘留几天而已,还能为了这么点事真让人坐牢啊。所以来办案的警察对开口闭口要抓人进去坐牢的林淑芳心里也没好气,真当派出所她家开的吗。但心里这么想嘴上不好这么说,尤其边上还围着这么多人,少不得耐心解释一番。再说都是在镇上住,他们也经常到陈安修那里吃饭,彼此都混个脸熟,也愿意这件事
协商解决就算了。
可林淑芳不依不饶,连林梅子都劝不住她,最后她竟然当面就将蒋轩和林梅子搬出来了,说她女婿是市公安局的刑警队长,闺女是市检察院的,都是同一个系统的,私下打个招呼行个方便的事情不是没有,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大喇喇说出来,威胁谁呢。那些办案警察听到这里也有点冒火,但如果情况属实,又不得不重视一下。他们问林梅子,林梅子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法否认,但也说了一切按照程序和法律来。可官话谁都会说,谁知道她真实想法是什么,于是警察决定先把陈安修先带回去再说,至少这位没听说有什么太深厚的背景。是不是坐牢他们不能决定,带回去进一步问问案情还是没什么错的。
陈安修听到这里,只是不明意味地微微勾了勾唇角,他没说反对的话,只是说要打个电话,警察同意了,他的通话时间很短,也就半分钟人就回来了。
“你们真的想要我去坐牢?”这是陈安修在警察来之后,对她们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的一句话。之前不管林淑芳怎么闹,他都当这两人不存在。
“安修……”林梅子先开的口,可是在安修漠然的眼光下,她接下来的话竟然无法说出口,她想说当然不是,而且她知道有章时年在,安修也不可能坐牢。她想说她只是为了先安抚一下姑姑的情绪,知道他不会有事的。可安修的目光告诉她,他根本不想听这些了。
相较于林梅子,林淑芳的态度要决绝地多,她像一只被伤了幼崽的母兽一样露出全部的爪牙,几次想冲过去挠陈安修的脸,当然都被人拉住了,所以她现在听到陈安修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这件事,心里更气,一声声地咒骂不绝于耳。
陈安修还没怎么样,陈爸爸已经听不下去了,要不是旁边好几个人拉住,陈爸爸的巴掌早已经呼到林淑芳脸上了。镇上认识陈爸爸的十个就有九个说他脾气好,如今看他气成这样,心知两家是彻底掰了,那些和陈爸爸关系好些的更是想,以后还是魏家保持点距离,免得惹人不痛快。
对于林淑芳的咒骂,陈安修并没有太多的的动容,这个人是从小看他长大的长辈,他尊重过,忍让过,也试图去谅解过,可走到如今的地步,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走吧。”他和旁边的警察说。
经过陈爸爸身边的时候,他停住脚步,低头的时候还略微地带出了些笑容来,“爸爸,中午吃什么?”
陈爸爸努力地想平复一下激动的情绪,但眼圈仍然忍不住地泛红,“本来是想包饺子的,可是……”
陈安修看看左手的表,都快十一点了,“饺子来不及了,中午吃面条吧,让我妈炒两个青菜,别放肉,过年吃地肚子里有点腻。”
他平和的情绪多少安抚了陈爸爸,陈爸爸拍拍他的手说,“行,我回去和你妈说,你早点回来,我们等你吃饭。”离得近了,又压低声音问他,“要不要我给小章打个电话?”
“不用,爸爸,这么点事我自己能搞定,有时间我自己和他说,他在北京那边事情挺多的。还有你别和魏家生气,也别和他们动手,我有办法。”
陈爸爸见他说地如此肯定也就不多说了。
陈安修跟着警车走了,林淑芳还在那里拉着人哭诉陈安修将他儿子打地不能动弹,儿媳妇现在也在医院里不知道怎么样了,周遭一群人围着,陈爸爸也懒得过去再生事端,但今天的事情他记在心里了。
陈妈妈在家里已经和好饺子面了,之前陈爸爸出门匆忙,又怕她在家里着急,就没说什么事情,只说有点事去去就回来。现在回来了,知道这事肯定瞒不住,就简单扼要地和她说了说。就这样,陈妈妈没听完就要提着擀面杖到魏家打人。陈爸爸好说歹说才将人劝住了,说这时候去魏家应该也没人,都去医院了,又说安修指名要吃面条。
可陈安修不回来,陈妈妈哪里有心思做面条,又气又急自己偷偷在房间了抹了好一会的眼泪,在此期间,外出送菜回来的孙晓和小饭馆那边的人也得到消息过来问了两回。陈妈妈少不得要打起精神来招待客人。
陈安修是十二点多点回来的,开的不知道是谁的车,陈爸爸一直留意外面的动静,听到有车响,就迎出去了,见他这么快回来,脸色也没什么异样,就问了一句,“没事了?”
“没事了,爸爸。”
孙晓他们还没走,有外人在场,陈妈妈也没为难他,见他进门只说,“你过来和孙晓他们说说话,我去做饭去。”又说留孙晓他们在这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