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遇道:“我们两个岂止是隔夜仇,这都多少年了,他看不惯我,我不服他。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就别操心自己的儿和孙啦。”正巧服务员上菜来了,邱遇忙招呼:“奶奶,先吃饭吧。”
吃完饭后,李凤娟还是劝了两句,什么家和万事兴,做儿子的别跟老子计较,又保证回去就再骂邱林风一顿。邱遇不好跟奶奶拍桌子说自己喜欢男人,也不愿意提邱林风之前把自己打成什么样,怕李凤娟生气难过,干脆把话题全都岔开,一句不接。李凤娟也没办法,看看时间便说要回去了。邱遇不放心,要送,李凤娟不让,催着他回学校上课,把他推进校门。邱遇无奈,只能在老人的目光中奔向教学楼。
这会儿已经是第三节课,邱遇上楼时看见了在走廊罚站的张鹏。张鹏对邱遇挤眉弄眼,邱遇往他班里一看,没人留意,便停下脚步跟张鹏聊天。
“犯什么事了?”
张鹏一撇嘴。
“我物理练习册没写。”他说,“本来今天老金是下午课,下午课他从来不查,直接讲,谁知道我们语文老师有事跟他换课了,妈的倒霉。”
“刘鹏也不帮你?”
“他补化学呢,帮我什么。”
邱遇幸灾乐祸地笑了。
张鹏踢他一下,反问:“你干什么去了这时候才来,迟到有瘾?”
邱遇叹了口气。
“我奶来了。邱林风那王八,自己找不着我,又不敢再来学校,竟然给我奶透消息,让她来了,好悬没气死我。”
张鹏直咂舌。
“你爸是真有病,我从没见过这个类型的爹。”他说,“他到底要干什么啊,妈的之前都把你打医院去了……养狗也没有这么养的吧。”
邱遇自己也困惑多年,没法给张鹏答疑解惑,只能对张鹏翻个白眼,骂一句“你大爷的说谁狗呢”,然后在老金看出来之前撒腿就跑,回了自己班。
巧得很,这节又是于莲的课。请了假的邱遇理直气壮地敲门示意,于莲讲课没停,对邱遇点了下头让他进教室。邱遇本是要迈步走的,谁料冯岚突然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往后看。
冯岚小声问:“干什么去了?”
他睡意未退,声音就显得哑,还带着朦胧的软。邱遇的心也跟着软了一下,小声道:“一会儿说,你继续睡吧。”说完还用食指轻敲了一下冯岚的脑袋,示意他趴回去。
冯岚躲开邱遇的手,没说什么就趴回去了,邱遇也立刻回座。只有张洋在旁边心惊胆战,天知道邱遇朝冯岚伸手的时候他多怕邱遇把冯岚脑袋也按桌上,但事情的发展大大超出他的想象。他实在忍不住,问冯岚道:“你跟邱遇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冯岚没应,张洋伸手戳他,他耸耸肩,往靠墙的地方蹭了蹭,继续睡了。
张洋抓心挠肝,甚至动了给邱遇扔纸条的心。但他到底不敢,只能一直忍到第四节课上课冯岚清醒。
“兄弟!”张洋激动而小声地说,“你跟邱遇什么时候那么熟了?他伸手的时候你也不怕,上回他按我脑袋你没看见啊?”
冯岚正往脸上喷水醒神,见张洋有问不清不罢休的架势,便言简意赅道:“那天之后熟的。”
“那天?哪天?靠,我脑袋被他按桌上那天?”张洋难以置信地说,“不是,凭什么啊,合理吗?我这脑袋是什么,鹊桥,红线,咔一下把你俩按熟了?”
冯岚不再理会张洋,翻出课本和笔记,认真听课了。
张洋却难以安分,他跟冯岚同桌做了一年,对这位寡言多睡的同桌有点了解,知道他是一个大写的行走会呼吸的“独”。这么一个“独人”跟能和亲爹对打的邱遇混到关系不错,这太可怕了,张洋脑子里已经有冯岚被校园霸凌的剧本了。
于是张洋开始写纸条,把这令人震惊的事实分享给自己的朋友,他的朋友再传给朋友的朋友,朋友的朋友再传给……
放学时,刘鹏跟张鹏先后来堵邱遇,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打球。
邱遇最近都没怎么去玩,忙着贯彻落实冯岚的提议,开始勤奋刻苦但宁死不往任何形式的考试卷上写题。不过毕竟落下的太多,邱遇空有崭新大脑,奈何用不明白记下的知识点,刻苦学习一时半会儿没有显著成效,是比之前不学还要烦。邱遇今天早上又见到奶奶受了影响,这会儿心情也不是特别好,想着回家也是看不进去书,不如打球。
于是邱遇很自然地答应下来:“行啊,哪儿?”
张鹏道:“体育馆?”
“那不去。”邱遇说,“跟体育生抢什么地方,再说那儿还有老师,被盯着打多烦。”
“那小公园吧。”刘鹏把球扔向邱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