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万捕头扯了扯嘴角拉出一个假笑:“您说错了吧?吴大人身为此地父母官,任何案子都应该交由县衙审理才是!”

“你的意思是,提督大人没有资格审理此案?”许明语气危险。

万捕头假装恭敬:“卑职不敢,但我还是认为各司其职比较好。”

两边又僵持上了,论官位,自然是提督大人更胜一筹,但论职能,却是吴县令更加占理些的。两方本就认为自己说的有理,现下又多了两口箱子,自然更不会退一步了。

“两位与其在这里争执不休,还不如尽快赶回罗潭县,将此事报告给两位大人,由他们自己裁决便是。现在犯人家属还未抓到,应及早报告大人再做布置,以免夜长梦多才是正理!”楚辞再一次劝道,他发誓,下次绝不再和这两人一起出门了。

最终,那两人还是听从了楚辞的提议,将箱子运回了罗潭县,同时还派了人在这看守院子。

箱子运回去后,范大人便直接做主让人来开箱,吴县令扯着难看的笑容站在一旁,眼里满是恼怒,想来应是直接被官威镇压了。

范大人没有理会他的想法,他的眼睛紧地盯着锁匠的一举一动,妄图以意念迫使锁匠的动作加快。被大官盯着的锁匠浑身冒汗,开锁的速度反而更慢了些。范大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便假借口渴出去喝茶。没有了精神压迫,锁匠的思维和速度都变快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将这两个沉重的大箱子都打开了。

范大人听说了消息后,不顾风度地从后面大步走了出来,并且正好撞见吴县令脸上来不及收回的笑意。

原来,这箱子里装的并非是他们设想中的银子,而是一张张看起来有些陈旧的纸。

范大人随手拿起一张,只见上面写着“陈嘉,南闽省古县人士,今抵押祖传玉佩一块,待还清欠款后可赎回此玉,如若期限内不能还清欠款,愿以此物相赠以做利是。如若食言,任凭处置,绝无二话,天和元年七月初三立”。

范大人眉头微皱,官府明令禁止不允许民间出现印子钱这种东西,这人竟然明目张胆的扣押别人的物件并以此要挟,实在可恨极了。

他又随手拿起几张,却发现,这几张和前面的那张除了姓名籍贯和抵押物不同外,其他部分都大同小异。但令人震惊的是这些人抵押的物品除了首饰玉器之外,还有很多田地房产。甚至,这里面的抵押物还有几张秀才文书。

这些契约所属时间都不尽相同。最远的在嘉佑年间,最近的则在三月初。若不是他们抓住了杜老爷,恐怕这里面还要加上前几天花船被坑的那些客人的。

只是,按杜老爷所说,这些人立了契抵押了东西,只要银子送到,他们便会将东西全部归还,为何这里还会有那么多呢?难不成他们没有赎回东西?可若是没有赎回,那么这些契约上写的玉佩,房产地契之类的东西又去了哪里?

第321章 私盐

一个个未解的谜团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这里面不包括吴县令, 因为在他发现箱子里的不是银子后,就失了兴趣, 打道回府了。

他要再去问问那姓杜的,这么多年靠手段得来的银子到底去了哪里?

“楚大人, 听闻你向来才思敏捷,不知你有什么看法?”范大人问道,最开始就是这楚辞说花船上的人与水匪有关,现在倒好, 水匪没抓着, 问题倒是一个接一个的出现, 实在让人烦心。

“大人, 我认为此事应该从两方面着手处理, 第一, 要先派人去将杨水生院子里那条地道中的锁解开, 看看这条地道最终会通向何处。第二, 将箱子里的契约做个整理,将上面涉及的人悉数登记在案,一个一个去查, 看看那幕后之人扣押这些物品到底有何用意。”楚辞没有卖关子, 直接就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范大人有些奇怪:“你说的第一条我也很赞同,可这第二条有何作用呢?幕后之人扣押这些物品的用意十分明显, 不就是为了银子吗?”

楚辞摇头:“大人您想想, 若只是要银子, 他们为何不干脆点直接将这些东西卖了便是, 这里面的东西只要卖了,就比他们各自欠的钱要多些。故下官认为,他们真正的目的其实不在于要钱,而是想利用这种手段去控制他们,以此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范大人一惊:“你是说……”

“对,下官怀疑那些人想利用他人来打探消息。下官自从听见倭人杀人那天起,就不自觉地将倭人与横行我南闽沿海的水匪连在了一起。”楚辞神情严肃,将自己推断的结果慢慢说了出来。

“然后我打听了一下水师派人抓捕水匪的过程,这么长时间以来,水师一共出动过数十次的抓捕行动,他们每次接到情报时出兵都十分迅速,可无一例外都被水匪逃掉了,就好像,他们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般。”

楚辞说起未卜先知这四个字时颇有点意味深长的意思在上面。

范大人听了,表情也逐渐严肃起来:“你是说,水师之中有人告密?”他的脸上满是不快,也不知是因为楚辞的怀疑还是因为什么。

楚辞摇摇头:“不,下官的意思并非如此。能入军营的都是好汉,他们舍生忘死报效国家,自然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出卖消息。”

范大人脸色稍霁:“你继续说。”

“是。”楚辞接着说道,“大人有没有想过,水师出海,大多时候是从码头出发,那里人多眼杂,说不定就有什么有心之人潜伏在其中,一有动静,就立刻去禀报。”

范大人立刻质疑道:“如果是码头上的人走漏消息,那么本官也曾秘密组织水师的兄弟从别处出海,可仍然会被水匪们逃脱,这又是为何呢?”

“这就有可能是不经意之间透露的了。人们对亲近之人一般都不会设防,这些人隐藏在众人身边,有时候仅凭不经意的一句话,便可猜出来。举个例子,若大人决定当夜出海抓捕水匪,夫人问起去处,您会怎么说?”

范大人哼了一声:“本官自会说有要事在身,妇道人家莫要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