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当铺正房的门被人从里边吱呀一声推开,狐灵动动耳朵寻声看过去,然后微微低伏下身子,道:“魔罗大人。”
阎漠穿着长裤长靴,赤裸着这上身,仅在肩上披了件衬衣,溜溜达达地来到戚景瑜身后,一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从小碗里顺了颗核桃仁,笑道:“景瑜,你这分魂可比本尊讲道理呢~”
戚景瑜斜睨了他一眼,收回狐灵,淡淡道:“不是给你剥的,放下。”
闻言,魔罗大人低低一笑,把核桃仁含进嘴里,十分无赖地在旁边一只石凳上坐下,戏谑道:“你这狐狸也太偏心了,不就是吃你那宝贝徒儿的一颗核桃么,也至于——”说罢,他手掌一挥,法力瞬时逸散,只听轰的一声闷响,再看那盘核桃,竟已经一颗一颗裂成两半。
戚景瑜默了。
“别客气,”阎漠手肘支在桌面上,单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某只冷淡漂亮的小狐狸,“就说是师公送的~”
戚景瑜:“……”
戚景瑜懒得和他耍贫嘴,把装核桃的碟子推过去,说:“我徒儿只吃剥好的,光砸碎了可不行。”
给自己挖了个深坑的魔罗大人微微怔住,静了几秒,没多说什么,便开始毫不反抗地剥核桃皮。
戚景瑜闲下来后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给狸猫抓痒痒,狸猫四脚朝天摊在男人腿上,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呼噜声。
阎漠头一次看自己养的猫那么费劲,勉强忍了一会儿,但迫于那小东西实在太嚣张了,终于开口:“从前我借这狸猫肉身去你那家茶舍的时候,也没见你喜欢过这猫呀。”
“你也说了是你借它肉身啊。”戚景瑜把狸猫托起来,仔细端详那张半灰半白的小脸,轻描淡写地调侃道,“还别说,少了你的三魂,这猫还真不止顺眼了一点半点。”
阎漠:“……”
被某狐狸调侃还要帮某狐狸剥核桃仁的魔罗大人觉得很憋屈,但碍于家庭地位低下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继续闷头剥核桃。
戚景瑜轻飘飘地扫了某魔一眼,把小狸猫放到地上赶走,随口道:“晚上去我那儿吃饭吧?几位徒弟都会回来。”
阎漠一怔,继而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似乎有点要介绍给晚辈们认识的意思,虽然大家都照过面,但家宴这种场合还是头一次呀!
该不会是要转正了吧?
想到这儿阎漠不禁有点小激动,语气也难得认真起来,旁敲侧击地问道:“景瑜,我们也认识三千多年了吧?”
戚景瑜眉梢微挑,意味深长地看向他:“魔罗大人有话直说就好。”
阎漠:“……”
阎漠被这打着官腔的称呼刺了一下。
他方才那话的确是明知故问,俩人认识的时间不短了,要说这狐狸身上有什么不能忍的毛病,那大概就是前一天晚上刚刚同榻有过一番云雨,这混蛋特么转头就能万分生分的叫一声“魔罗大人”。
魔罗大人……
魔罗大人你妹啊!叫老公不行么?!
当然,这念头阎漠只敢想想,说出来是万万不能的。
将画风诡异的画面赶出大脑,阎漠把剥好的一把核桃仁放进小碗,然后郑重其事地看向戚景瑜,说:“其实我想说的就是,你我活得都够久了,私下里纯粹满足彼此需求的关系也保持了很长时间,如果你觉得我还可以,还想把我们之间不纯洁的关系再进一步升华一下,那……要不要以后就在这间当铺长住下去?”
戚景瑜:“……”
此话一出,淡定如九尾也忍不住快要笑场了。
戚景瑜故作淡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里面的水,并不答话。阎漠看得着急,心说自己这番含蓄的表白应该还算可以吧,这狐狸怎么还是半点反应也没有呢?
难道厮混了这么些年,还真是保持了纯洁的炮友关系,一点都没走心?!
你妹啊!!!
当然,这念头魔罗也只能想想,说出来就变成:“你要是不同意,那就当我没说。”说完又拿起一颗裂开的核桃,正要剥,末了忽然想起什么,赶紧补充道,“你可别因为我那几句话,以后都赌气不来了。”
戚景瑜把杯子放下,说:“还赌气不来,你当我是孩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