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漫不经心靠在窗边,抬手随手将领带松了些,没什么情绪地开口:“过来。”
两个字,裴蕴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化理解,机械地眨眨眼睛,慢慢走到他面前站定。
发梢凌乱,薄薄的睡衣挂在身上,勾勒着男生单薄瘦削的肩膀。
他又变成了那个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娃娃。
外面雨好像又下大了。
打在树叶上奏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风从窗户缝隙漏进来悄悄撩了一下裴蕴衣角,陆阙动动指尖,将缝隙合上。
“想咬就自己解。”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惯着他。
裴蕴有些恍惚地听着雨声,等到情绪平复,指尖抖得没那么厉害了,才抬手试着去解他的领带。
他是个半吊子,系领带系到一半会忘记,就连解领带也慢得要命。
他一边解,一边胡思乱想着,最后忍不住小声开口,声音里藏着几不可查的一点委屈:“那束粉玫瑰是我送你的。”
“我知道。”陆阙回答他。
裴蕴睫毛颤了颤:“那,你会不会觉得我送花给你不合适?”
“不会。”
陆阙说:“没什么不合适,你想送就送。”
跟梦里不一样。
果然,梦都是假的。
直到此时此刻,梦境与现实才被完全剥离。
裴蕴眼神渐渐被点亮,他抿紧了唇瓣,不知为何,忽然有点想笑。
他抬眼很快地看了他一眼。
“那你相亲还顺利吗?”
“只是见一面,无所谓顺不顺利。”
“以后还会见吗?”
“不会了。”
嘴角终于翘起很小弧度,衬着绯红未退的眼角,有种大男孩的稚气。
他终于把领带解开了,取下随手放到一边,自觉又去解他衬衣最上的两颗纽扣。
“我还有行李在宿舍。”他的声音里有了上扬的味道。
陆阙看着他忽而扇动的眼睫:“明天陪你去取。”
“好。”
裴蕴解了第二颗,停了手。
“我还是喜欢在家住。”
他专注盯着自己指尖,有点像小孩子自说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