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然。
在座的很多都是懂人工智能科技的技术员,质疑声音很快出现。
“你的观点有点老套吧?我仿佛还在听21世纪讨论’强人工智能时代是否会到来‘时的观点。”
“是啊,AI早就通过了图灵测试,他们都能推翻人类统治了,现在的代码基本上是无敌的,反正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无法通过算法实现的事了。”
质疑不断。
这些不和谐的声音钻进祝满的大脑,他只觉得大脑里好像有很多神经末梢,像小刷子一样,在刺激下不断地放电,左摇右摆得刮着他的颅壁,痒而刺痛。
这与之前PTSD导致的神经递质紊乱并不是一个感觉,现在,尽管生理上是有些痛的,但精神却愈发集中,大脑自主地开始飞速运转。
待所有质疑声停下的那一刻,祝满开口:“所谓’思想的自由‘,就像我们的人类的思想不,换个更准确的词,’意识‘。意识的产生依赖大脑的神经活动,但不是神经活动本身。”
他自然而然地说出这些话,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这方面的知识储备是从何而来。
他听见自己继续说:“那种认为’意识只是基于人脑物质基础的一种排列模式‘的彻底唯物论观点,早已在23世纪就被抛弃。而大自然选择演化有意识的头脑,说明在意识行为中存在’非算法‘的成分。”
祝满顺手拿起桌上的两个水杯,“1+1是最简单的算法,但是当我想要知道这个黄色水杯和这个蓝色水杯放在一起有几个水杯时,我为什么选择加法?我如何选择到’加法‘这个算法?”
能够坐在反智能联盟总部的技术员都并非等闲之辈,祝满说到这里,许多人都已经露出明了的表情。
但祝满还是要说。
他望向台上的四位首领,也望向他们身后的摄像头那个微小的红色发光圆点背后,是分散在世界各处的联盟成员。
他坚毅而诚恳地说:“当我们在进行数学运算的时候,总会努力寻找算法,但这种努力的过程本身并不是一种算法过程,而是”
他的声音停住,回头看唐源。
唐源走上来,走到他身边,接着他的话说:“而是’思想的自由‘所决定的。”
话音落下,反智能联盟大厅一片寂静。
而祝满和唐源同时扭头,看向对方。祝满对唐源笑了一下。唐源也笑了笑,但似乎比起他平时的笑勉强了一些。
“文体双修啊。”这时,李诗带着笑意对祝满说,“我有点好奇,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祝满微不可察地够了勾唇。
这不就说到点子上了?
“诗姐,我也很好奇。”说罢,祝满转向大众,“我可以明确告诉各位,我前19年的记忆被贺风回挟持,所以各位不需要怀疑我的立场。”
“于私,我恨他掠夺了我的记忆,为了把我的记忆拿回来,我必须让他死;于公,我不可能向AI倒戈因为没有AI的暴政,我的记忆就不会丧失。”
“我相信各位心中自有公正的判断。”说罢,祝满慢悠悠地看向李诗,“除非本身屁股就是歪的。”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的言语和眼神的交锋已经昭然若揭。
这时,钱珥说话了:“诗姐,你和祝满之间是不是有什么……”
钱珥是反智能联盟的四大首领之一,曾经的心理学博士,喜欢穿洛丽塔,由于她出色的专业知识和可爱亲和的外表,主要在联盟里主要负责救助流亡人类、照顾伤员、安抚人心等工作。
李诗坦然地说:“小珥你多虑了,我们合作得很愉快,只是性格都比较尖锐。对吗,祝满?”
联盟大厅的灯光又反射到李诗的耳钉和鼻钉上,刺眼的光线让祝满蹙起眉,勉强“嗯”了一声。
“哦……”钱珥若有所思,然后转向唐源,“如果说祝满是跟贺风回生活在一起,才了解’思想的自由‘的内核,那……唐医生,你又为什么投弃权票?”
钱珥的语气很温和,但问题却很犀利。
唐源看向她。
调回联盟总部工作之后,四大首领让他选择一位跟随,在贺风回的指示下,他选择了钱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