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淡然地笑了一声,又说:“名字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取也罢吧。”
开门声压着祝满最后一个音节响起。
祝满知道是贺风回进来了,但他的视线仍停留在小刺猬身上,并未移动一寸。
祝满闻到食物的味道,不用猜就知道是流心鸡蛋三明治和热牛奶。
下一秒,餐盘被放在床头柜,那两样食物果然被他猜中。
随即,AI平冷的声音响起:“饿不饿?还有不舒服吗?”
祝满缓缓抬起眼看他,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去看贺风回,是怀疑,还是信任。可不论哪一种,他都没有实打实的证据。
他觉得冷,觉得孤立无援。
贺风回坐到床边,伸手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说:“明天脑机接口的设备会运到家里,我让唐医生重启他之前的科研项目,你等等他,好不好?”
祝满思维迟缓地想,唐源之前的科研项目……啊,是用脑机接口治疗精神疾病。
他知道这本该是个让他欣喜的消息,但他却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听罢,只是问:“为什么是唐源?”
他的反应好似也不在AI的预料之内,贺风回沉默了一下才答:“你之前也在脑机接口里看到过他的生平,很干净,他值得信任。”
祝满机械地听,机械地反问:“那为什么不是林琅,不是范子默?”
“林琅毕竟在人类池那种地方工作了两年,至于范子默,由于AI政府几乎将前人类政府时期的数据都删除,我检索不到他的过往。”
“他好像说过他父母是前人类政府的翻译官……不重要……”祝满兀地打断自己的话,“贺风回,你过来抱抱我,可以么……?”
什么怀疑都没有证据,他累了。
为什么人类和AI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为什么这两个群体要互相残杀?
他被贺风回抱起来,像袋鼠那样,他趴在贺风回的身上他喜欢这种拥抱的方式,很安心,可以暂时忘记外面的腥风血雨。
祝满窝在他颈间,问:“贺风回,我们的约定还作数吗?”
那个,等人类胜利后,我来当你的主人的约定。
“作数,我的小主人。”
……小主人。
贺风回好像永远都这么懂他,懂他想要什么样的拥抱,懂他说的含义不明的话。
这要叫他怎么怀疑贺风回?可为什么贺风回又拿不出可以自证清白的证据?
“你爱我么?”祝满平静地问。
“爱。”贺风回偏头吻了他的发丝。
但祝满什么都没有说。
贺风回说爱,可为什么他说的爱,好似贫瘠又苍白。
亲密关系一旦被撕开一道裂痕,便很难再复原。
禁足这些天,祝满仍旧和贺风回拥抱、接吻、做 爱,动作是一样的动作,但心境却已全然变了。
曾经的他要求贺风回做完爱要抱一会儿,现在做完,他不动声色地离开贺风回的身体,自己走进浴室去泡热水澡,贺风回提出帮他清理,他拒绝,说想要自己待一会儿。
他看得到贺风回对他的好,看得到贺风回每天都在和唐源鼓捣那些脑机接口设备,但……
他好似已经没有办法完全相信贺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