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那您知不知道,这屋里还有苏萨海的东西么?”岳林有点不忍心把屋里翻乱,村委会派的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即便来了可能也没耐心好好照顾一个垂暮之年的瘫痪老人,东西各归其位的话,找起来还方便点。

老头儿又眨了一下眼。于是秧客麟开始到处指,柜子,床下,花盆,卫生间水箱,反正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指了个遍,却没有一处获得对方的肯定。

就在他琢磨还有什么地方能藏东西的时候,忽然发现老头儿那双发灰的眼珠死死盯着屋顶,遂抬手朝头顶一指:“在上面?”

老头儿终于只眨了一下眼,然后他可能是累了,眨完就把眼睛闭上了。

这地方是间平房,要是不想拆屋顶,那就得从上面往下找了。秧客麟跑出去借了把梯子回来,竖到墙边,蹭蹭蹭爬上屋顶,一块瓦片一块瓦片的掀开。蹭了满身灰,翻了大半个屋顶,终于找到个用防水塑料布捆扎得严严实实的包裹。下来之后拿刀划开一看,果然,金表,金链子,金戒指,玉牌挂坠,真皮钱包,还有个能当古董的大哥大。

东西找到了,那……尸体呢?怎么处理的?

老头儿累得睡着了,问不出东西。岳林给唐学打电话请示,对方让他们在那等到村委会派的人到了再回来,顺便拍几张老头儿安然入睡的照片发过去,用以安抚左强的情绪。他跟何兰等着审左强呢,那哥们折腾了一宿,直拿头咚咚撞墙。幸亏墙上有防撞层,要不这会得进医院了。

秧客麟蹭了一身的土,脸上满是汗水冲刷出的泥道子。趁着岳林打电话的功夫,他钻进浴室里稍作清理,见洗出来的水都是黑的,干脆把头伸水管子底下冲。等洗完出来,他看岳林倚着墙冲自己乐,疑惑道:“干嘛啊你?傻笑什么?”

岳林扬手扔给他一包纸巾擦脸:“头回见你上蹿下跳的干活,以前一直以为你除了键盘别的都不碰呢。”

“慢慢发掘吧,我这个人有很多闪光点。”秧客麟毫不谦虚,说着一顿,也朝对方勾起嘴角,“我发现你这人还挺善良的,刚那老头儿脏成那样也不嫌弃。”

咔嚓!

拍照音响起,秧客麟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反应过来不悦质问岳林:“你拍我干嘛?”

“很少见你笑嘛,留个纪念。”

“删了!”

他上手就要抢岳林的手机。岳林哪能如他所愿,转身就跑。年轻人闹起来没个轻重,拉扯间只听“嚓!”的一声响,秧客麟的制服上衣被岳林扯出道口子。

“????”

眼见制服毁了,秧客麟顿时气冲上头,一个绊腿给岳林放倒在地,作势也要扯对方的制服。结果俩人正闹着,村委会安排的护工到了,进屋看俩年轻警员衣衫不整的在地上滚做一团,老阿姨面上的表情甚是迷惑

这俩孩子,玩什么呢?

TBC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怎么嚼着最后一幕似曾相识呢?不不不,我没有拉CP的意思,给姑娘们留点好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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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难得穿回制服还让岳林给扯了, 秧客麟气得不想搭理他。对于一块钱也得算计着花的铁公鸡来说,虽然是不用自己花钱买的东西,可坏了还是心疼的不得了。岳林也是委屈, 一边叨叨着“我哪知道那么容易就扯坏了啊”, 一边替对方发了领新制服上衣的申请。

唐学这边刚进审讯室,手机一震,看是制服申领的邮件提醒,以为他们遇到危险情况, 赶紧追了个电话过去问缘由。岳林没敢说是俩人打闹造成的事故,随口编了个理由,说秧客麟上屋顶找证据的时候, 被支棱出的铁钉子勾坏了衣服。

一听对方那支支吾吾的语气就知道不是实话, 唐学却无心挑破, 反正不是警员受伤就行, 叮嘱了一声“注意安全”便挂断电话, 随后把手机里的证物照片依次展示给左强。看完照片, 左强点点头, 认了。这些留存多年的证物证明, 他当时没有图财害命的企图,只是出事之后不敢去自首。存在侥幸心理的嫌疑人, 在悬案的侦破工作中比较常见,没被发现就能假装事情没有发生过, 拖一天算一天, 直到东窗事发。这和讳疾忌医的心态类似, 只要医生不下诊断, 就可以骗自己说没得病。

嫌疑人肯认罪, 大家都省事, 接下来便是按部就班的走流程审讯。但是对于左强这种口齿不清的人来说,沟通实在是费劲,唐学照旧给了他纸和笔,问题何兰事先准备好了,她念一条,左强写一条。唐学在旁边看着,有写的含糊其辞或者不清楚的地方当场指出来,左强再根据他的补充提问仔细回忆。

案发那天晚上,他想趁着外面放烟花的热闹劲儿,去泄洪渠炸点鱼,赶第二天的早集去卖。雷/管炸/药都是现成的,他表姐把东西扔他那之后,表姐夫方剑申也没来讨要。他一共设了三个引爆点儿,第一个没炸着鱼,第二个不知道怎么哑了火,第三个还行,炸完之后水面上翻起十几条野生鱼。

然后他正拖着篓子收鱼呢,远远瞧见有个人影朝着水边走去,到了水边也不知道停,淌着水就下去了。眼瞧着对方奔着第二个引爆点的位置去了,左强忙咿咿啊啊的阻止,生怕那人一不留神踩上那种炸鱼用的土炸/药点不一定能点着,但要是不小心磕了碰了,说炸就炸,且威力巨大,他小时候村子里出过炸鱼人被炸死的意外。

可他没有正常的语言沟通能力,加之烟花声不绝于耳,那人根本听不见他的警告。左强见喊不住人,赶忙扔下鱼篓扑水里往过游。可还没游两下就听“!”的一声响,水面炸起数米高的水柱,左强瞬间被逆流推出十几米远。等回过神扑腾过去,他当即被吓尿了裤子苏萨海仰面朝天,跟鱼一样翻着肚皮,半边身子炸的血肉模糊。

左强供述说自己一向是个老实巴交的人,要不是家里太穷,妈生病了没钱送医院,他连鱼也不会去炸。现在炸死人了,还是村里的大财主,一个村的人都指望着苏萨海发财呢,别说他得杀人偿命,让村里人知道是他给财主送回西天的,他老爹老娘不得被人戳折了脊梁骨才怪。

所以他当时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是自己把人炸死的。于是借着水的浮力,他逆流而上,把尸体拖到离事发地数公里远的地方,藏好,又跑回家里弄了辆板车,打算和老爹一起连夜毁尸灭迹。

但是毁到哪去呢?左强爹从民兵队长干到治保主任,有将近三十年的警民合作经验,深知人找不着了,警察肯定得来,还得带警犬,那警犬鼻子都灵着呢,埋土里多深也能给刨出来。琢磨了半天,老头儿把心一横,抄上砍柴刀,在水里把苏萨海就给剁开了,然后,所有零件一股脑装上板车,拖回家去,喂猪。最后还把板车也劈了当柴烧了,一丝味道都不给警犬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