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其中一个叫鲁一鸣的男生说:“我们不赌钱,也没钱赌,就是给网站当托儿的,按每天的流水提成,好的时候一晚上能挣三百。”

“你说你们,费劲巴拉的考进来,不好好念书却跑去给非法平台当托儿,这是犯罪,知不知道?”罗家楠听的一脑门子官司鄞县一中是他当年想都不敢想的学校,居然还有人考进来了却不珍惜机会!

几个孩子互相看看,都不言声了。寒窗苦读,为的不就是将来考个好大学,有份体面的工作好出人头地么?可这活儿来钱太快了,一群涉世未深的孩子哪有抵抗力,而且从来没想过干这个还涉嫌违法犯罪,以为顶天算是违反校规。

“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事?”苗红问。

孩子们纷纷摇头。因为怕被学校查到勒令退学,大家一开始就说好了,对这件事一定要守口如瓶。如此看来群体中毒事件和这件事没关系,仅仅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为了挣点小钱迷失了自我。但既然查出来了,还是得上报给学校,并通知相关部门进行另案调查。

兜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上面照旧三分钟一个电话催进展,赵平生的手机就没从充电线上拔下来过,连从来不喝咖啡的陈飞都一杯接一杯的灌自己。

一片沉寂中,赵平生提出想法:“我觉得还是得追着药查,只需要一小撮药就可以让众多人员中毒,现在已经证实来源并非保安宿舍那包,学校其他地方也没搜出来,那么剩下的药去哪了?”

罗家楠掰着手指头数:“扔了,撒了,拿水冲了,不过这玩意不易溶于水。”话音未落,他意识到什么,一拍大腿:“对了,去垃圾桶、垃圾清运车和排污管道口取证!”

陈飞立刻抓起手机给杜海威打电话,把鉴证人员召回,按罗家楠说的地方逐一取证。功夫不负有心人,鉴证人员于排污泵里检测到微量的药物残留,证实了推测嫌疑人作案后,把药顺着下水管道冲走了。重点在于,检出药物残留的排污泵,上行管道连接女生宿舍楼。

这完全和之前的推测吻合内部人员作案,未成年。拿到结果,苗红深感不解:“一个高中女生,为什么要下如此的狠手?”

“女人心,海底针。”罗家楠完全是有感而发。他也想问问,自己究竟哪得罪王馨了,时隔多年竟然来诬陷他。

欧健谨慎地提出想法:“会不会是遭受了霸凌,出于报复?校园霸凌事件现在越来越多了。”

作为在场唯一亲身经历过校园霸凌的人,吕袁桥表示:“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如此思维缜密、胆大心细的女孩,应该不会轻而易举受到欺负吧?”

陈飞抬抬手:“苗红,家楠,把事发当天宿舍楼的监控调出来,找形迹可疑的人员。”

两人领命起身,出了会议室大门,苗红忽然感觉罗家楠后面缺了个小尾巴,问:“你那小徒弟呢?”

“吐崩了,跟我车上躺着缓气呢。”罗家楠咋舌,“没出息的玩意。”

苗红随意而笑:“别对新人要求太高,你刚回重案的时候不也吐得跟崩了的水龙头一样。”

“我吐归吐,不耽误干活啊,搞技术的体力就是不行。”

“未必,你看人家杜科,也是搞技术的,可体力不比你差。”

“他有我能打么?”

“你能背指纹么?”

“你是不是我亲生的师父?干嘛老胳膊肘朝外拐?”

啪的,胳膊上挨了一记。罗家楠搓着胳膊,故作可怜巴巴的:“你看你看,说不过就上手,师父你这毛病可越来越随陈队了啊。”

“我随你爷爷。”苗红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老队长可是一句话不对付抄记录本就摔的主,那会陈飞没少被他摔本子。”

罗家楠皱眉而笑:“陈队还有这光辉履历呐?”

苗红斜楞了他一眼:“你现在什么德行,他当年得加个更字。”

“我德行挺好的诶诶,又动手,淑女,淑女。”闪过师父的二次攻击,罗家楠正色道:“不逗贫了,说正经的,师父,你觉着作案动机可能是什么?”

“老三说校园霸凌,报复,我觉得有这个可能,再有一个就是争风吃醋,青春期的女孩子思维尚不成熟,确实有可能因为一点点小事而走极端。”

“可这作案手法一点也不像是个未成年人,给我的感觉是,嫌疑人的思维比成年人还缜密,你想,要是个脑子一热就投毒的孩子,怎么可能监控监控没拍到,剩余的作案工具也没搜到?”

话说的在理,苗红不得不深感认同。的确,这个案子看起来并不像未成年犯下的,以往接触的未成年嫌疑人里,手段和行为如此缜密的,可以说没有。之所以十八岁以下不判死刑,主要是因为考虑未成年人大脑尚未发育完全,无法像成年人那样拥有冷静而客观的思考能力,所犯罪责多为冲动行事。

然而事无绝对,能考进鄞县一中的孩子,智商普遍偏高,有超越成年人的犯罪能力倒也不足为奇。

监控调来之后,众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瞎眼”工作,逐一辨认每个在案发当天进出过该宿舍楼的人员。看着看着,发现一个问题有很多初中部的女生会在午餐过后进出该宿舍楼,而初中部是不住校的,那么她们进去是干什么?

“她们会去找相熟的学姐蹭床午休。”被叫来询问的宿舍管理员如是说,“趴课桌上睡总归是没有躺床上睡舒服,初中部的男生也会去高中部的男生宿舍楼蹭床,只要不是异性进出,我们不会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