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莞低声不语,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看着有些乖巧,她不忍,从车里暗格取出伤药,轻轻给她抹。
新帝不爱说话,无论她说什么都抵着脑袋,直到下车的时候才陡然抬首,眸色澄澈,望着她:“小姑姑,我若做皇帝,会不会死?”
稚子童言,她未曾在意,当元莞是害怕,反安慰几句:“你若做明君,赏罚分明,只有你掌握旁人的生死,无人会掌控你的生死。”
“当真?”元莞欣喜,小脸上红扑扑的,一扫雾霾,端端正正冲她行了一礼。露出脸颊上小小的酒窝来。
那时,她只当新帝调皮,只要好好规劝,必成明君。
眼下,所有的想法都被推翻了,她望着龙床上的背影,小皇帝的想法与旁人不同,就连她也猜想不透。
为帝的五年里,她意识到元莞改变了很多。
从前,元莞对她极为尊敬,口口唤小姑姑,如今放肆、不知羞耻的话几乎是随口说来,将颜面二字狠狠踩在脚下。
宫里肮脏的事很多,可元莞连皇夫处都不愿去,那些风月的事,是如何懂的,又是如何学坏的?
皇帝睡了龙床,她自然只得在地上安置。
翌日落霞来请陛下上朝时,见到她昨晚铺好的地床上睡的是大长公主,惊得脚步发颤,呆呆站立半天,陛下胆子大了,竟敢明目张胆地欺负大长公主。
小皇帝按时醒来,见到落霞吓得不敢动步,睨她一眼,自己站起身,悄悄从大长公主身旁过,见她双眸紧闭,本想多看一眼,得见落霞干站着,就只得离开。
落霞伺候她更衣洗漱,她低声吩咐一句:“莫要吵醒了大长公主。”
嘱咐后,她往屏风内瞧了一眼,恍然觉得福宁殿内多了一人,就不再那么枯燥了。
她希望苏闻动作慢一些,姑母就可多住几日了。
早朝上苏相提起避暑一事,不少人附和,刘谨行却不肯,认为此举劳民伤财,陛下方亲政,又是年少,该做出表率。
这几日大长公主不在,刘谨行一党甚为猖獗,连连与苏相等人不和。前几日,皇帝也作他靠山,今日不同了,皇帝久久不语,似有些动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