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朗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觉。
明州那边的花生米们正在各自行动的时候,他正在中军大帐中悠然地围观薛宝钗与帝姬的谈判交涉。
天策上将完全把他当成空气,向对面的薛宝钗冷笑道:“你们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如果下面的条件都如此过分的话,也没有什么谈判的必要了,这些条件,就算我能答应,父皇也绝对不会承认的。”
薛宝钗语气轻松道:“殿下不必如此装腔作势,这事要是谈不成,您也不好过不是?做生意就是这样啊,漫天起价,坐地还钱,您有什么看法,可以提出来啊?有来有往,这才叫谈判呢。”
帝姬冷哼一声:“漫天起价?你们的价把天都捅破了,怎么还?只这一条,秦宋明三州总督军政事,进周王,加九锡……开什么玩笑!你要帝国将整个北疆全都拱手给你吗?”
孙朗在一旁傲然道:“我,北境之王,打钱!”
天策上将怒道:“你不要太过分!”
孙朗挖了挖鼻孔:“靠,我没说自己是北京之王已经够谨慎了!”
眼见着两人有陷入了没有营养的争吵,薛宝钗叹了口气:“夫君,您不是答应不说话了吗?你总是这样,三天都谈不拢……”
孙朗悻悻然闭嘴:“好好好,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宝姐姐微微摇头,对着帝姬说道:“这笔账不能这么算,殿下,您想一想,若无大荒山之事,以我夫君当年的功勋、名望与才干,大战胜利后他凯旋回京,应受何等赏赐?可他为了帝国抛头颅、洒热血,不仅没有得到应有的礼遇,反而遇到了那样的事情……”
她语气变得很伤感,充满了不平与哀怨:“两年,整整两年,帝国遗忘了他,让他孤零零一个人,在外面漂泊……他本该加官进爵,局庙堂之上,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
帝姬看着薛宝钗的模样,心里暗自打了个寒颤,感觉身上浮现出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这薛宝钗的脸皮真是够厚的,居然睁着眼睛说出这等瞎话,当年孙朗要是回了京,恐怕不知道要搞出多少乱子!
宝姐姐假意拭泪,继续凄凄婉婉地说道:“本该给我夫君的荣誉与回报,推延了整整两年,就算是银钱放贷,拖了两年不还,也要支付不少利息哩,朝廷只拿三瓜两枣来应付我家夫君,未免太过仗势欺人了呢……”
“放贷?”帝姬冷笑道,“这为国尽忠,什么时候成了放贷了?你夫君不是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吗?怎么变成给国家放贷了?”
“古语有云,在其位谋其政,俗语有云,民以食为天,纵使我家夫君志向高远,也总要有权位来施展抱负,也总要有俸禄来养活家人啊。”薛宝钗低眉顺眼道,“更何况,朝廷过去也有旧例,因故拖欠官员与士卒的工资,补发时也要给利息呢,殿下,要我给您举几个例子吗?”
帝姬强忍着骂娘的欲望,讥讽道:“就算是要利息,看你们狮子大开口的模样,想必放的是高利贷吧,薛将军,听闻你们薛家生财有道,素来有‘珍珠如土金如铁’的盛名,如今一看,果然名副其实,你这薛家的大家闺秀也颇通生意经,想必是在娘胎里就开始学着做生意了吧。”
孙朗忍不住说道:“这哪里是做生意?这明明是讨薪啊讨薪,你们欠了老子两年的薪水、绩效、分红、奖金和升值加薪,要是再拖下去,我就只好念……念一句勿谓言之不预了!”
帝姬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苟了?”
孙朗嗤笑了一声:“妈蛋,你们这也配我苟?最基本的诚意都没有——这连总统都不让我当,我苟个屁?你们啊,吃枣药丸!”
这番乱七八糟的对话,薛宝钗只能听懂四五成,但帝姬连蒙带猜,倒是动了九成,连“总统”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了,她怒道:“乱臣贼子!”
孙朗怒目道:“落后腐朽的封建反动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