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间,顾惜年只觉得身处无尽的黑暗,他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只是觉得过去了很久很久,大概就像沧海桑田一样久。
他的意识明明无比清楚,可他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就在这样让人绝望的黑暗之中又过了很久,他才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失去意识前的记忆随之纷至沓来,顾惜年顷刻间便红了眼睛。
他绝望的死死咬着手背,任凭眼角的泪水肆意滑落,却始终未曾发出一丝声响。
这一刻,他是真的很绝望。
他绝望于荧惑代他承受了八道天雷,他才仅仅只受了一道就觉得痛不欲生,可荧惑痛成那样却还在安慰他。
他绝望于乌蒙将他掳走,让荧惑眼睁睁看着他被带走,那人又该是何等的痛苦呢?
他更不知道荧惑的伤势如今究竟怎么样了……
但顾惜年终究是没有放任自己哭太久,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在荧惑找到他之前,他必须想办法保护好自己。
更何况他肚子里还有一个幼小的崽崽需要他保护。
他绝对不能轻言放弃,即使再艰难。
顾惜年胡乱的抹了把眼泪便从床上坐了起来,继而缓缓打开了一直紧紧攥着的手掌。
只少年白皙的掌心中央,是一颗红色的圆润玉珠,正是荧惑送给他的那串手串其中的一颗,他也只来得及抓紧那一颗。
顾惜年难过的吸了吸鼻子,随即珍而重之的将玉珠收进了空灵玉戒中的一个精致的锦盒里。
他随即开始打量周围,这才发现自己是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
这大概是个农户的房子,屋子很狭小,陈设的十分老旧,窗户因为修补层层叠叠不知道糊了多少层纸,被子上也有许多缝缝补补的痕迹。
此时天色已然彻底黑了,而他之所以能看清楚这些,是因为桌子上那盏破了口的油灯。
顾惜年正想下地,屋外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赶忙躺了回去。
很快,屋子里响起了开门声,随之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顾惜年紧张不已,下意识攥紧了手里方才从空灵玉戒里取出来的匕首。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偷偷看一眼之际,来人终于自言自语般开了口。
“这人怎么睡了三天都没醒,不会是死了吧?”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顾惜年稍稍松了口气,却警惕的没有贸然睁眼。
就在下一刻,他感觉对方将手指放到了他的鼻子下面试探。
顾惜年只得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让呼吸均匀一些。
“还活着啊……”来人试探后便喃喃自语般开口,继而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嘴里炸开,顾惜年强忍恶心着一动不动,一直等到对方开门离开后才重新坐起来吐了嘴里的药。
他又急忙下地拿起桌上的茶杯漱了好几次口才算放心,随之沉沉的呼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