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支持梁旭行的股东神情凝重无人吭声,只有两人见情况不妙选择倒戈梁瑾。剩下四人是公司的元老,陪梁老爷子经历过风风雨雨,是梁文珂的至交好友也是看着梁旭行长大的,他们之间的利益关系千丝万缕有上得了明面的也有上不了明面的,牵扯颇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久居高位仗着年纪大资历老赌梁瑾不敢拿他们怎么样,更是瞧不上梁瑾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辈压他们一头,待他们恭敬的梁旭行更合他们心意。
梁瑾垂眸瞄一眼手表,指尖百无聊赖的敲了一下座椅扶手,他给他们的时间差不多了。
姜助理走向几人将手中厚厚一沓的文件发放到四人面前:“这是梁总为各位准备的礼物。”
几人以为文件里是梁瑾想要拉拢他们给予的好处,脸上尽是不屑,其中最年长的一位边打开文件袋边揶揄道:“梁小侄,要说我啊你就别费这个功夫了,我们几个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什么好东西我们没见……”
他满不在乎的目光扫向文件袋内,话音一停,脸色顿时变了。
不仅是是他,另外三人的脸色一样难看,他们难以置信地看向梁瑾,梁瑾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他们自认为藏得够天衣无缝了!
文件袋中装着四人多年来挪用公司款项假公济私、非法集资、洗钱的罪证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和见不得光混乱私生活照。
他们每看一页就每多一分心惊,冷汗哗哗往下落,最早的证据追溯到七年前,七年前……那时候梁瑾才十七岁,难道他从十七岁开始就布局了?把自己的亲信分布在家中、公司中的每一处,无论哪里都有他的眼睛。要是真的,梁瑾的心思太可怕了,就是十个梁旭行也对付不了他。
事实上梁瑾谋划这些时比他们猜测的时间更早,谋划的初衷要是告诉这几位元老,怕是要把几位元老气进医院。
因为无聊。
梁少爷十几岁时就觉得什么都拥有的人生很没意思,直到他发现有人觊觎他继承人的位子,为此不惜在他的赛车上动手脚要治他于死地,这就有点意思了。
继承人身份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但骄傲使然,他可以主动不要,却不能有人来抢。
他开始观察这些蠢蠢欲动的人暗自破坏他们的行动,又让梁川成为他在梁家暗处的眼睛。
会议室内陷入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紧张的寂静氛围中。阳光穿透窗子落在梁瑾身上,无比优越的面孔上浮现出轻松愉悦的笑意,仿佛这里的一切与他无关,不像一个争夺者更像一个坐在高处的审判者。
梁旭行是第一个绷不住的,他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怒不可遏的朝梁瑾扑过去,保镖眼疾手快拉住梁旭行,梁旭行死死瞪着梁瑾怒吼:“你他妈太阴了!我爸再怎么说也是你二叔,你怎么想出了这么损的主意!我他妈告诉你,我绝不服你,你别想我这几个股东支持你,他们——”
有人打断梁旭行的话,是之揶揄梁瑾的股东:“梁旭行!你闭嘴!”
头发花白的他在看向梁瑾时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梁总,你确实比小旭更适合接下梁家,往后你有需要我这个老头子的地方别客气,愿意效劳,你啊,有你爷爷当年的风范。”
之前还叫梁瑾小侄子,现在称呼梁总,态度转变快到令人发笑的地步。另外三人声声附和,全部倒戈梁瑾。
梁旭行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曾经许诺一定会支持他到底的叔伯们现在竟然对梁瑾百般谄媚,他满脸的错愕,如同受到重创木然地呆愣在原地。
梁瑾收回望向会议桌后镜子的目光,终于开口:“几位叔伯年纪大了,也该退休了,多给小辈们一个机会你们说是吧?”
无论几位说了多好听的话,变多大的忠心,梁瑾这句像是劝慰的话已经是给他们下了审判,梁瑾不打算用他们了。
游轮不知何时靠了岸,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几名青年站在门口,向会议室中面面相觑的人们亮出身份:“我们是市公安大队,念到人名的跟我们走一趟吧。”
其中一人看到警察直接吓晕过去,梁旭行头皮发麻脸上血色全无,他和父亲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彻底毁于一旦,最后的一点侥幸也随着警察的到来轰然崩塌。
梁旭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冷汗流满脊背,明明是三伏天他却如坠冰窟。梁旭行的身体靠在墙壁上一点点往下滑去,颓然的坐在了地上,再也没有骂人的底气了。
梁旭行被警察带走时向后扭头深深望着梁瑾眼里恨意几乎溢出,直到出门才扭回了头。
与会议室一墙之隔大镜子后面,李温水坐在床上喝着厨师准备的虫草海参汤看完了会议室发生的一切。墙上镶嵌着双面镜,会议室中的人看不到李温水,李温水却可以清晰看到他们做什么听到他们说什么。
梁旭行骄傲被击垮的样子被他尽收眼底,李温水深觉大快人心,活该!这就是做坏事的下场!
他喝完剩下的海参汤,再一抬头对上了镜子对面梁瑾的眼。投票时梁瑾就总是望向双面镜,每一次望去都会停留好一会儿再移开眼。虽然知道梁瑾看不到他,每当对上梁瑾视线时李温水却有一种梁瑾正透过镜子肆意观察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