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次见到严冬棋是在一个叫做“南”的酒吧里。
之前并没有听说过这家店,是朋友介绍的,说是环境很好,说酒吧不像酒吧安安静静的倒是十分别致。他先前不以为意,去了一次之后才食髓知味觉得满意。
比之前总是去的嘈杂熙攘,鱼龙混杂的gay吧不知好了多少倍。
往常若是在冬季,人一冷就像找个伴热热乎乎的团在一起,他惯不会亏待自己,便常常喜欢在gay吧里物色合适的对象,像他这样颜正身材好的纯1,在圈子里相当受欢迎,自然没有被冷落的时候。
可是一旦到了夏天,本来就因为闷热难得有好心情,还要费精力去哄那些本来就没太多感情的床伴,难免让人觉得受不住。“南”这种安静闲适的氛围在此时出现,简直正中他下怀。
他去了“南”几次,大多是安安静静的让调酒师做一杯自己喜欢的酒水,坐在角落里休息,偶尔也会因为惯性,忍不住逡巡酒吧里的客人,但总是失望。
脑袋上那根属于某类人特有的雷达始终没什么反应。
直到看到严冬棋。
那男人当天穿着件黑色的短袖衬衫,解开两个扣子,扭了半个身子眯眼看向酒吧内。他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觉得这人莫名让自己觉得挪不开眼睛。
他有这样感觉的次数屈指可数,这天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
那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懒懒散散的性感劲儿,半侧的身体勾勒出漂亮的腰线。他从吧台上取了火柴,拢手点上烟,然后轻描淡写的挥灭。
烟头上猩红的火光明灭,青色烟雾自男人唇边溢出,仿佛莫名带着些暧昧的湿气似的。
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判断,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将将要走到男人面前。脑内的雷达响得欢快,但是他第一次不那么确定自己的判断,然后却又抱着隐秘的期待凑上去搭讪。
再然后就发现自个儿的雷达出了误判,这还是头一遭。
后来两人又陆陆续续见了几次。
他本来因为先前发现了严冬棋不是同道中人还有些惋惜,再加上那人是酒吧老板,总是套近乎也挺尴尬,但是就是拦不住自己见了严冬棋进店就想凑上去打招呼的那股劲儿。
人身体里这把贱骨头真是没得救。
越聊天就越觉得严冬棋好,就越惋惜那人竟喜欢女生,也就越不甘心的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把这人拉拢到自己怀里。
把直男掰弯是gay圈里普遍觉得挺扯淡的一件事,一来成功率低,二来或多或少显得有些不道德。
最起码也是给人家断了后的,不大合适。
但是就是想跟严冬棋说说话聊聊天。
他从前在吧里,看见喜欢的三言两语勾搭上,转头就进了酒店,这才是成人的生活。都说这群人的私生活紊乱,他不赞同但是从某些程度上讲也是无法反驳。
没有法律,没有婚姻,单凭一张嘴上的誓言,又都是男人这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不说长久的过日子,就是想好好谈场恋爱,估计都会忍不住偷腥。
他有些无奈的嘲笑自己,觉得这种偶尔碰面聊聊天,平时不大联系,但是自己却又内心蠢动。一个三十大几的成年男人突然就变得跟十八岁的青涩小伙子似的。
没法不承认自己有些动心。
但他不信严冬棋能喜欢他,也不相信男人间的爱情,连带自己的。
严冬棋有个弟弟,刚开始不知道叫什么,后来才知道叫做韩以诺。
那男人还无知无觉,提起弟弟来还挺自豪,然后带着点对小辈不由自主的关心,仿佛觉得这个弟弟很不错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