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昭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他此刻是真有些后悔,若是只有他自己也就算了,偏偏因为他,还把蔺唯也给引了来。

这里的人但凡认出了蔺唯的身份, 怕是倾尽全力也会试图把他的命留在这楼里, 这之前再有贤名也无用, 小皇帝若是死于微服逛青楼被刺杀这等不堪的理由, 朝臣要脸, 是绝不可能大张旗鼓彻查的!

于已经输了大半盘棋的魏王而言,这简直堪称上天眷顾掉落到他头上的时机!

而喻昭只要一想到这机会是他给魏王制造的, 一张俊脸都要气扭曲了。

“先离开这儿!”他一时间也顾不得其它,连蔺唯管他叫了一声笨蛋都没反应过来,抓住蔺唯的手腕就要拉着他起身。

蔺唯却是一点也不急,反手将他按了回来,温声安抚道:“别紧张,这里只是个收集消息的地方, 没什么高手在, 何况咱们也没暴露身份。”

喻昭这才稍微冷静下来, 却也没有彻底放下心, 仍旧面带一丝忧虑,压着声音道:“你明知道这里有问题,还独自一人跑过来做什么?!”

“怕你不了解这里是什么背景被骗了,就过来看看。”蔺唯答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把这地方的特殊当做什么大事。

说到一半还笑了声,把刚刚被喻昭扫到桌子底下的避火图捡起一张来拿到眼前展开, 边看边继续道:“大清早跑来青楼学这个,亏你想得出来!运气还这么背, 一挑就挑中这月色楼。”

喻昭糟心地闭了闭眼,都被当场抓包,逃避是没有意义了,干脆痛快点:“你都主动邀请我睡你的床了,那我肯定要费点心思,让你体验好一点!”

都是男人,这种念头说破之后,其实也没什么可装的。

蔺唯嘴角噙着笑嗯了一声,视线还是没从避火图上移开,只道:“那我就看看你都学了些什么。”

现实是显然没学到什么好的。

蔺唯原先还只是冲着调侃喻昭两句看看的,然而避火图里的内容却让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

喻昭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本想厚着脸皮随他调侃个够,但看他这样心里头又渐渐打起了鼓。

他尴尬地咳了两声讪讪道:“那个,这都是那个老板娘一股脑儿塞给我的,我不知道里边儿都是些这样不尊重的内容,更没有想要用到你身上去,你别……”

光是喻昭看过的那几张,居于下位的男子在图上就都身着女装,且看上去年纪都很小,大概都是些男童,内容更是花样繁多对下位者极不友好。

这也是他先前觉得不舒服的原因,这会儿他见蔺唯脸色变了,就担心被误会他就喜欢这样的,都是那个老板娘的错,他可不背这个锅!

“我没误会。”蔺唯回过神冲他笑了下,随后放下手里的避火图叹息一声道:“我只是在想,这图咱们瞧着就是看个新鲜,可对这楼里的姑娘孩子们来说,却是真实的在忍受着这样的对待。”

青楼做的就是这样的皮肉生意,光鲜亮丽的卖艺不卖身,只有顶少几个姑娘青春正好时才有这样的待遇。

光鲜底下,更多的是那些年纪大了无法自赎,或是姿色差一些的女子,还有就是少数年纪小到雌雄莫辨的男孩,这些人的水深火热,才是青楼这种地方的真实写照,他们不得不经历的,恐怕比这避火图画的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喻昭不是很理解他的心情,他知道蔺唯心善看不得人受苦,但同情到魏王的暗桩头上去是不是没必要了?

不过他虽然不理解,也不会去质疑蔺唯的行事准则,小皇帝显然是天生的仁君,只看赈灾时的应对就知道,他是很懂得仁善不能滥施这个道理的,在这方面不需要旁人来指手画脚。

蔺唯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看喻昭神色担忧地看着他,还不顾喻昭不情愿,笑着伸手在对方脸上捏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