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倏的落下一场暴雨, 大雨如注浇得人难以喘息。
裴初胸口殷红的鲜血不断顺着刀鞘汨出,与地上残落的花瓣一起,凄清又绝艳。
燕黎手上的黄符已经用完, 他摩挲着手指, 只能握紧了手中的灵剑, 一旁的青驴蜷缩着身子已经生不出逃跑的心。
事情的急转而下砸得人分不清状况,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魔族,成了今晚最大的威胁。
小道士压着眉头, 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前辈,得饶人处且饶人,放过我这朋友一命可好?”
楼相见不以为意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对小家伙嘴里‘朋友’两个字嗤之以鼻。先前的几张黄符确实用得不错, 但这会儿魔尊没有想找他算账的心思。
他转着手里的刀柄,漫不经心的又将它重新收进刀鞘, 然后将那贯穿鬼王胸口的武器再次拔了出来。鲜血飞溅而出,坠在魔尊的脸上。
这血液却是比这场夜雨还要冰凉,魔尊俯下身,轻轻伸手擦过那人嘴角的血迹, 然后不容拒绝的将人揽在了怀里,他在黑夜里抓住了这支残破的艳梅,准备将他禁在幽潭里养起来。
裴初的黑发被雨水浇湿,贴在他瓷玉般苍白的脸上,眼睫微垂着,眸光轻转看了小道士一眼。
楼相见的神色突然就冷了下来,他有些不悦伸手的遮住了燕深的眼睛, 正打算将人带走,一旁的小道士又不怕死的拦了过来。
惯常嬉笑无畏的神色被他收起, 燕黎的嘴角的弧度轻抿着,手上握着剑,在绝对实力的压制下,努力克制着指尖的颤抖。
他喘了一口气,隔着大雨,看着楼相见怀里的那身红衣,“还请前辈将惊春留下。”
“呵。”
楼相见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面对着这个一无所知,叫着惊春这个名字的小道士,魔尊神色玩味,语气却是寒冷至极,“本座便是不留,你又能如何?”
他轻轻抬手,一道毫不留情的杀意,便向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道士碾压而去。裴初袖下的指尖微动,森森鬼气骤然而起,怨魂厉鬼凝成巨大的实体,咆哮的攀咬住魔尊的身躯。
楼相见的手一顿,任由恶鬼的尖牙利爪穿透自己的肩胛手臂,也没有将怀里的人放开丝毫。他浑身都笼罩在漆黑的鬼影中,而鬼王却被他禁锢在怀里。
楼相见轻轻侧头躲过避开杀机后,燕黎突袭过来的灵剑。振袖一挥,那个不自量力的灰衣身影便如断线的风筝般被他打了出去。
就像一个破碎的布偶娃娃,燕黎毫无反抗之力的被砸进了泥坑。他太弱了,在站在一界顶端的实力面前,犹如一只面对巨象的蝼蚁。
燕黎口鼻流血,颅内充斥着激烈的耳鸣,在这风潇雨晦的夜里,他抬起模糊不清的视线,去看向那身与魔尊的对峙的红衣。
“......你想护住他?”
他隐约能听见楼相见轻慢的询问,他不知道那是在问谁,但燕黎知道,自己是想护住少年的。
他说了,他会保护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