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波依然凝视着他。宝石般的蓝眼睛不再像冰棱那样刺人,反而像打磨过的宝石,柔和圆润,闪烁着点点银河似的光彩。
明明是个没什么表情的小孩子,眼神却像是慈爱的老父亲。
“事实上,我的诗也不是真的无人问津,”他突然说起毫不相干的话题,“有人找到我想要再版,但是被我拒绝了。”
我发誓再也不写、不碰这些虚伪又荒谬的东西。
“他说我会少年成名,流芳百世,成为被无数人记住的诗人……”
那个在他三十多岁时写信给他的杂志主编,亲切地称呼他为“亲爱的诗人”,向他描述了巴黎的人们有多么爱戴他,并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更多他的作品。
“但我不需要。”
兰波丢下所有配菜与调味品,盖上锅盖,转身看向中原中也。
“不需要他人的定义甚至怜悯。我想写就写,不想写就扔掉,我想去巴黎就去巴黎,想离开那里就离开那里。也许上帝给了我成为诗人的天赋,但我自有选择是否成为诗人的自由。”
“谁也无法主宰我的灵魂。”
是人也好,非人也好,人生不过一杯酒,一碗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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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静静地等着鱼汤煮开。中原中也一会儿把重心放在左腿,一会儿放在右腿,像个多动症一样,无意义地动来动去。
“……你没其他想说的?”
兰波掀起锅盖偷偷看了一眼,锅内的汤已经变成了不祥的紫棕色。
他将剩下的所有香料都丢了进去,期望能用复杂的味道遮盖一二,镇定地说:“其他……啊,中也,必须要够强,才能一直拥有选择的自由,否则就要给家里人割麦子打工……总之要有钱,和出门旅游不怕被打劫的能力。”
“作为你的兄长,我会一直支持你,图书馆也会帮助你,不让你被变态觊觎。”
从“出生”以来,中原中也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会无条件地支持他。
但,等等。
“你多大啊?”就说要做我哥哥?
兰波:“十五岁。”
总之比你大,肯定比你大。
……还真比他大。
中原中也不太服气:“你有异能吗?”
没有,但那重要吗,那不重要。
兰波转移了话题:“我会拜托熟悉的人掩盖你的消息。我见过魏尔伦的照片,他长相也和你高度类似,如果被人同时知道你们两个的信息,一定会觉得你们有联系,继而把他吸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