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单独开的民宿房间里小睡了一阵之后, 下午时分,千野幸如约带着自家顶着小黄鸭毛线帽的部下君去了滑雪场。
——当然,两个人是鬼鬼祟祟出的门。
千野幸原本想着, 自己以前就连松田警官这样的滑雪运动黑洞都给顺利教会了, 再教区区一个矢木雅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
半小时后。
按着自己快要被创碎的老腰,千野幸双眼无神地瘫软在雪道旁边安全的雪窝里,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脑海之中就只有一个疑问。
——BND入职必备技能里……为什么会不包括滑雪呢?
如果说松田警官刚开始学的时候, 只是经常把自己栽进雪窝里、偶尔会创飞自家队友的话,那今天第一次上雪板的矢木雅人就是全自动索敌,全程瞄准他的方位狠狠猪突猛进。
——这已经是他第多少次、被矢木雅人一个滑铲创到雪道两边的护栏上挂着了……?
已经完全记不清了呢……
自己所剩不多的“电量”所构筑成的人类躯体, 真的还经受得起怨种部下的持续性精准打击吗……?
呈“大”字型呆呆地躺倒在雪窝里,千野幸如此神志不清地想。
正在他放空自己、选择短暂摆烂一下之际,下一秒。
咻——
duang——!!
微微闭眼,千野幸神色安详地抹去了飞溅到自己脸上的雪沫,随后将双手交握在自己的胸前,对于自己身侧忽然多了一个“大”字型的雪坑的这件事,甚至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黑方。”
他语气无比平静地陈述。
“——你的雪板, 压到我的脚了。”
一旁雪坑里的人:“……!!”
“非、非常抱歉!!”
浑身被白茫茫的雪屑挂满的矢木雅人努力扭动腰肢,略显艰难地将脚上的雪板踹了下去,然后连滚带爬地从雪坑里爬了出来。
他一头扑到了千野幸的身侧, 局促地伸出手,试图把被自己无辜创飞的上司从雪堆里挖出来。
“您没事吧……!?”
千野幸满脸心平气和,看上去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了。他学着矢木雅人之前回答自己的话, 沉声开口:“还活着……”
……虽然距离被当场祓除也不太远就是了:)
“!!”
矢木雅人登时大惊失色:“——对不起、我现在就送您去医院!!!”
任由怨种部下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从雪坑里挖出来,千野幸一把按住了对方试图把自己扛上肩膀的爪子, 神色安详地摇了摇头。
“不必了。”
真要被拉去医院拍CT的话,自己身上这到处都是的要命的裂痕和符文, 可没办法向医生解释。
矢木雅人头顶的小黄鸭都仿佛炸了毛,整个人看上去沮丧又愧疚,像一条不小心闯祸后蜷缩在沙发底下、老老实实等待主人惩罚的狗子:“真的没关系吗——?非常抱歉、我不应该拜托您教我滑雪的……”
千野幸叹了口气,心说早知道这项工作这么危险,他当初说什么都不会这么轻易答应的。
但……
事已至此。
他们两个现在人都已经在雪场里站着了,还能怎么样呢?
“要不……我陪你去换个单板吧?”
他垂眸凝视着面前低头不语的矢木雅人,语气诚恳极了。
“——虽然单σw.zλ.板容易摔,但至少不会创到无辜路人。”
“好……”
——头顶的小黄鸭都掉色成灰白色了呢,矢木警官。
三小时后,高速路上。
抖落掉小黄鸭毛毛上的雪沫,矢木雅人坐在卡宴的副驾驶座上,眼底透露出的羞愧与自责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望着身侧面无表情开车的千野幸,酝酿片刻后,说出了今天的第不知道多少声的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