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常的研究所里, 除了勤勤恳恳做试验、算数据的研究员们,偶尔失败后心生的颓丧之外,一般来说, 是不会有什么特别糟糕的负面情绪的。
但这间研究所不同。
相比于组织里其余那些研发内容没什么含金量的研究所来说, 眼下这间全权承办了[容器]与[第二世界]联合开发的衍生项目[茧房]、并且兼顾了A药后续开发工作的研究所,无疑是整个黑衣组织里最核心、也是最重要的财产之一。
除了超高的科研压力之外,这整座研究所的内部, 几乎无可避免地飘满了大大小小的孤魂野鬼。它们之中,有的是死在手术台上实验体,有的, 则是不同机构派来探查这间研究所核心开发项目、但最终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横尸当场的情报搜查官。
死亡的气息笼罩在这片土地上。黑暗之中,似乎有一双双满含刻毒与不详的眼睛,正悄然睁开。
浓重的不甘与怨恨,将这幢恶贯满盈的建筑物填满。执念横生,催生出不知凡几的诡异诅咒。
捏着手里那团被傀儡丝裹成虫茧状的诅咒,千野幸翻来覆去地观察片刻后,指尖微动, 将它彻底碾碎。
咒灵死亡,自它身上逸散而出的咒力在空气中兜了个圈子,在经过千野幸身边时, 忽然就被一股无形的吸引力擒住,紧接着,便风卷残云般被了对方宛如黑洞般的躯壳之中。
“唔……”
千野幸打了个饱嗝, 舔了舔嘴唇,低头随意瞥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皮肤。
暗红色的诡异符文像是烈日之下的初雪一般, 飞快消弭于无痕。黑红色的裂痕依旧横七竖八地遍布全身,使得千野幸看上去就像一个被拼起来的积木娃娃一样, 随时会开裂崩散。
微微晃了晃手腕上的镣铐,他清晰地看到,自己手腕内侧的皮肤,已经尽数被粗糙的尽数磨损殆尽,血肉模糊间,有白森森的腕部骨骼暴露在空气之中,看上去血腥而恐怖。
——想来脚踝处的情况也大同小异。
行动被禁锢住了啊……
“还差一点。”
千野幸蜷缩在墙边,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喃喃自语。
“唔……附近的诅咒已经被祓除干净了哎……接下来,我还能去哪里补充剩下的电量呢?”
电量不够的话,接下来可能就没办法……
总之要尽快把电充满才行。
正在千野幸开始尝试驱动傀儡丝、往研究所更深处爬去的时候,他的耳尖忽然微微一动。
有脚步声。
很快,房间沉重的合金大门传出了一声闷响。
嘎吱——
门开了。
刺眼的光束自外向内铺满整个房间。千野幸虚眯起眼睛,抬起头,默默注视着一支全副武装的行动组小队行至自己面前。
“——冰酒。”
其中一人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冷冷道:“今天的时间到了,麻烦你配合一下,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千野幸很好说话地点了一下头,随后面上似乎带了一丝窘迫。
“不好意思、我还是站不起来……”
男人挥了挥手。
很快,就有两个身强力壮的黑衣男人上前两步,一把将千野幸从墙角架了起来,随后像是拖一条破麻袋一样,拖着浑身是血的青年走出了禁闭室。
血迹蜿蜒。
千野幸垂下眼睛,试着动了动虚软无力的四肢。
——没有任何反应。
啧。
朗姆给的药,剂量未免也太大了一点吧……?是完全不需要考虑用药的经济成本问题吗?
还是钱太多了,豪横。
千野幸有些遗憾地想——早知道这笔钱会用到自己身上,当初就该让轩尼诗多再多申请一点报销补贴额度了……
最好再多报个百八十个亿的,把朗姆这个老混蛋的家底彻底掏空!
这支行动组的办事效率很快,没过一会儿,浑身动弹不得的千野幸就被绑在了手术台上。
惨白的手术灯照在千野幸的脸上,仿佛要将那些深可见骨的裂痕深处都尽数照亮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