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绒毛安静地由着小孩靠近。
看着小孩捧花盆的动作从双手改为单手。
看着他空出来的左手慢慢伸向它。
小绒毛没有闪躲, 任由小孩的指尖落到了它的背上。
小绒毛偏头,头顶在小孩的指关节上蹭蹭。
小孩好像确认了小绒毛的友好。
他将花盆放到地上,半蹲下, 将视线调整得与小绒毛的平齐。
小绒毛与小孩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对这小孩来说很狭小的房间。
谈不上家具, 只有一些破布,和藏在破布中的零碎东西,以及一个满是裂纹、破了很多洞、约有小孩身高一半的木箱。
小绒毛此刻就在这个木箱上。
小孩盯了小绒毛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说:“妈妈。”
小绒毛严肃。
主要倒不是对这个称呼多有意见, 毕竟作为一只经历丰富的猫,小绒毛不认为自己有必要与小孩子天马行空的联想计较。
小绒毛在意的是, 它听清了小孩的这个称呼。
而听清的原因是, 小孩在说出该称呼时, 伴随了一道指向小绒毛的能量。
小绒毛:所以, 在这情绪场里如果想用语言交流,就必须消耗能量?还有, 这里的每一个原住民都清楚如何产能, 以及如何使用能量?
小绒毛在使用能量的事情上并不吝啬, 但长期以来习惯了免费说话、免费听人说话,这突然告诉它不免费了、每一个字都得付费了,小绒毛还是感到了心疼。
小绒毛:不过, 这小孩都叫我妈妈啦, 我还是得回应一下呀。
但小孩却似乎并不需要小绒毛的言语回应。
他左手摊开放在小绒毛旁边,双眼期待地看着小绒毛。
小绒毛想了想,跳入小孩的手心中。
小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一手托着小绒毛, 一手重新抱起花盆, 貌似心满意足地坐到了房间角落。
小绒毛在这极为安静的环境中待了一会儿后,顺着小孩的手臂往上爬。
小孩的目光一直追随小绒毛移动, 直至看到小绒毛爬到他的肩膀上。
接着小绒毛一跳,小孩的耳朵传来痒意。
小绒毛对着小孩的耳朵眼大吼:“能听到吗?”
小孩:“……”
小绒毛:“啊,就算你听到并给了我回应,但如果你回应时忘了附加能量,或者能量不足,我在这个位置也听不到呀。”
小绒毛又从小孩的耳朵跳下来,落回到他依然摊开、好像还有点僵硬的手掌上。
然后抬爪指向小孩的嘴,意思是:送本猫到那里去。
小孩愣了好几秒才领会到小绒毛的意思。
他缓缓将手抬高。
抬高到与他嘴平齐的位置。
接着又是与他眼睛平齐的位置。
最后停止在耳朵旁。
小绒毛:……这孩子不行,跟我没有默契。
不过既然到了耳朵附近,小绒毛就顺便再吼一嗓子:“我叫小绒毛!你呢?”
小绒毛觉得这句和前面那句小孩应该都听见了。
它能感知到声音能量是在触及到小孩的鼓膜后才完全消散的。
果然,小孩迟缓地移动手,重新让小绒毛与自己的眼睛平视,回答了小绒毛的提问:“池岘。妈妈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