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竹被颠得醒过来。她挣扎着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怎么也无法聚焦。
我在哪儿?她最后的记忆是和林皓、黎露坐在公交站等车。天很热,公交车又一直不来。他们很困,三个人就靠着椅背睡着了。
她闻到了机油的味道,好像是在车上,难道他们已经坐上公交车了?
她茫然地转过头,看到了身边的林皓。林皓低着头,像是昏过去了,嘴上被贴着一块黑色胶带。
一阵恐惧冲上头顶,杨文竹瞬间惊醒,她本能地挣扎,却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捆住了。她想呼救,却只发出呜呜的声音,这才发现自己也被封住了嘴。
“她怎么醒了!”
伴随着一个男人的吼声,车子忽然猛烈地左右摇晃了几下。
杨文竹栽倒在身边黎露的腿上,黎露一动不动,长发遮住了低垂的脸。
杨文竹勉强坐起来,看到了正在回头看她的赵顺奎。
“她醒了!”赵顺奎又喊了一声。
“开你的车!”陈晓莲一边叫一边从副驾驶座位爬到后面,惊慌失措地翻着地上的旅行包。
陈晓莲拿出一个透明瓶子,慌忙拧开,瓶子里的液体撒了一大片。她颤抖着把液体倒进一块抹布里,然后扑上来,把抹布蒙到杨文竹脸上。
杨文竹眼前一黑,一股刺鼻的味道钻进鼻腔,像一列火车直接撞到额头上,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赵顺奎驾驶面包车在寂静的盘山路上飞驰,然后在一个不起眼的土路岔口拐上去,很快就消失在茂密的山林里。
他把车子停在一个山间小木屋后面的斜坡上,跳下车,戴上劳保手套,搬了两块石头顶住轮胎。他和陈晓莲换上蓝色的粗布工装,走进小木屋。
小木屋分为里外间,房间里空无一物,地上铺着木地板,打扫得很干净。窗户和两扇门都是完好的,赵顺奎试了试挂在里屋门锁上的钥匙,转动很顺滑。
“不会有人来吧。”陈晓莲问道。
“护林队九月份才上班。不会有人来。”嘴上这么说,赵顺奎还是顺着窗户往外看,“幸亏门锁是好的,把他们关在里屋吧。”
两人回到车里,把三个孩子抬到小木屋的里间。虽然劳动量不大,但是因为紧张害怕,两人还是累得气喘吁吁。
“文竹怎么还醒了?”陈晓莲念叨着,“我下的药量够啊。要不要我再给她喝点药。”
“有啥用啊?”赵顺奎用手套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她已经看到咱们了。”
“我让你多弄几个头套,你就弄了一个,说一个就够。”陈晓莲抱怨道。
“我哪儿知道来三个人?”赵顺奎反驳道,“我刚才就说今天一下来仨,这事儿有点悬,说要不别干了,你非得干。”
“下礼拜就要手术排期了,咱们交不上钱就排不上号。杨文竹下礼拜就出国了,等她再回来又得半个月一个月,到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陈晓莲说得眼泪又掉下来,“大夫说了,必须现在做手术,再晚就耽搁了。你真想让小满顶着这样一张脸过一辈子吗?”
赵顺奎被妻子说得哑口无言,过了半晌才说道:“我没怪你。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杨文竹悠悠醒来,看到赵顺奎和陈晓莲坐在自己对面,弓着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木地板。
她想起一切,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还被捆着。
陈晓莲凑到她面前,手伸向她的脸。她本能往后躲,陈晓莲的手在空中停了几秒,然后又伸过来,揭掉了她嘴上的胶带。
“你们放过我!你们要什么我爸妈都会给你们的!”杨文竹哭着哀求道,“求求你们了,叔叔婶婶!”
“文竹啊,别哭了。”陈晓莲坐到她身边,搂住她,抹掉了她的眼泪,“吓着了吧。孩子,你放心,叔叔婶婶绝不会伤害你。你那两个同学就在里屋睡着呢,他们也都没事。你冷静下来,叔叔就给你把这些都解开,好吗?”
杨文竹哭着点了点头。
陈晓莲朝赵顺奎点了点头,赵顺奎过来解开了杨文竹双手的绑绳,然后又退回原来的位置。
“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文竹。”陈晓莲攥住杨文竹的双手,“你听我们把话说完,叔叔就连脚上的绳子也给你解开。”
“为什么?”杨文竹又哭了起来。
“唉!”陈晓莲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些都是我们大人的事,本来不想牵扯你们孩子的。可是我们现在实在没办法了,被你爸逼得走投无路了。”
“我爸?”杨文竹睁大了眼睛,两滴眼泪啪嗒一下掉到陈晓莲的手上。
“你知道我们的苗圃生意是你爸介绍的吧。”陈晓莲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