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并没有持续太久, 准确来说其实连一分钟也没有。
在晴雪等学生会成员的冷静指挥下,蓝田第一时间被抬走,失去理智想对余依依一行人攻击的学生也被制止。
当然, 晴雪他们也没有对余依依几人客气。
他们让天台上的服务员将读者们围起来,冷冷地说:“你们需要接受学校调查, 请你们配合。”
她用的‘请’, 语气和神情却写明了‘必须’。
阿离不忿:“蓝田喝的酒是你们学校准备的,他出事, 最有嫌疑的是你们学校的人,刚才的情景你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们分明什么也没做!”
还没散去的学生们听了她的解释,不仅没冷静, 反而怒火高涨。
“还狡辩!”
“会长刚刚说了, 逃走的那个危险分子会隐身, 谁知道你们中有没有人和危险分子是一伙的, 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诡异手段?我看你们就是仗着会诡异伎俩, 故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简直欺人太甚!”
“害了会长的人决不能放过!”
“把他们抓起来!他们太危险了!”
“不能让他们再住在宿舍!”
……
阿离后退几步, 悄声问其余人:“如果他们要把我们关起来,我们要不要反抗?”
她话音刚落, 数名腰间别枪、身材高大的保安冲上阳台:“危险分子在哪?”
阿离视线在他们腰间晃过, 收起脸上的怒气,低声快语:“大家都别冲动, 忍一时风平浪静。”
大家都没冲动。
余依依、阿离、曾枯荣和付军四人被保安关到了一间室内篮球场。
除了保安,来送他们的还有紧皱着眉头、内心纠结不已的姚天。
保安关门的时候,姚天一脸难过地扒着门伸着脑袋说:“晴雪说,学生会商议决定, 在蓝田没有脱离危险、你们没有洗清嫌疑之前,你们都得住在这里。对不起,我没办法改变他们的决定,帮不了你们。不过我一定会尽量搜集证据,去找害会长的真正凶手,尽快帮你们洗清嫌疑。”
室内篮球场的大门哐当一声被保安关上,姚天还在喊:“我相信你们没有害人!”
室内安静了一瞬,阿离长吁口气,像是想把心里的郁气都吐出来。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她一边观察周围环境,一边问。
付军说:“先探清环境,其余的事待会再说。”
大家都没异议,并且很迅速地做好分工,四人一人查看一个方位。
五分钟后,大家在篮球场中间会合,交换信息。
“先等等。”付军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摄像头,至少有七八个,“我在西北角的走道上、各个门上发现了这些。”
余依依也从口袋里拿出六个摄像头:“我也发现了这些。”
“我也是。”曾枯荣摊开手,手里同样是六个摄像头。
阿离瞪大眼,在口袋里摸索:“你们怎么找到这么多?我才发现了两个,还以为我是观察最细致的……”说到最后有些尴尬的闭嘴。
曾枯荣皱眉:“看来我们现在很可能处于全方位被监控状态。”
他说这话的时候,余依依、阿离和付军都仔细地四下观察,他话说完,付军爬上距离较近的篮球架,找出三枚影藏很不明显的摄像头。
这简直是人形摄像头探测器啊!阿离一脸佩服。
付军手上用力,将手里的摄像头全部捏碎,抛向篮球场边上的垃圾桶,摄像头刚落入垃圾桶,他眉头一拧,一脸严肃地大步走过去,在垃圾桶上找出两枚摄像头。
余依依几人:“……”
付军走过来说:“摄像头比我预料的还多,一时间很难排查完,我建议我们先去休息室休息。”
当然,这么提议并不是为了休息,篮球场空间大且相对复杂,球场上、观台上指不定还隐藏着多少摄像头,他们待在这里,不管做什么都处于监控下,很不方便。
倒不如去一个小空间,只要仔细将小空间周围排查干净,他们就能有一个方便商量事情的地方。
大家都是聪明人,一听就懂了付军的意思,都同意他的提议,一起往东南角的休息室走。
路上,他们没有说敏感话题,只说了之前查探到的情况。
几人很快就弄清了室内篮球场的分布。
篮球场四个方向都是呈阶梯状的观看台,东北角是女生更衣室、洗澡间和卫生间;西北角是男生更衣室、洗澡间和卫生间;东南角是两间休息室和广播台;西南角是器械室;大门在靠近广播台的地方。
“这么说,这里基本的生活设施都有,运动场所也有,被困在这里也不会太难熬。”阿离松了口气的样子,一脸乐观地说。
余依依看她一眼,没有探究她是真乐观还是故意这么表现,提醒她:“如果学校不送食物过来呢?”
阿离仰起头,对着天花板转了一百八十度,拽着两只兔耳朵,眨巴眼,可怜巴巴地说:“你们不会做的这么绝吧?千万不要忘了给我们送吃啊,不然我们会饿死的。”
曾枯荣抬头看了几眼:“你发现摄像头了?”
“没啊,”阿离小声说,“我只是觉得摄像头分布这么密集,天花板上大概率也有,就和他们说就几句好话,要是他们听到了,说不动会心软,要是没听到,我也不亏,不过是说几句话的事。”
曾枯荣:“……”
到了休息室,他们花了近二十分钟时间排查摄像头,等付军点头说没了,才停下动作,在休息室那快被他们拆散架的沙发上坐下休息。
此时已是夜色深深,透过休息室的窗户往外看,漆黑一片,远处的宿舍也被淹没在黑夜之中,完全看不出不久前的热闹喧嚣。
付军干净利落地毁了所有摄像头,冷静地说出他的发现:“据我观察,这些摄像头都刚安装不久。”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特意针对我们才安装的?”曾枯荣神情一肃,背脊离开沙发靠背,身体微微前倾,“如果是这样,蓝田出事的事就很值得深思了。”
阿离想了想说:“也不一定吧,就算蓝田没出事,不是还有凯瑞用隐身符逃走的事吗?他们能以怀疑我们和凯瑞是同伙的理由把我们关起来。”
曾枯荣:“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蓝田的事不是最重要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们费心思把我们关在这,并处处安装那么多摄像头的用意是什么。”
阿离撇嘴:“这谁猜得到,这学校的人都挺不正常的,谁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总不可能是单纯好奇普通学校的学霸日常是怎么样的吧?”
她说着偏头问余依依:“李鱼,你怎么看?诶,你在看什么?”
屋内的灯光落在漆黑的窗户上,点缀出些许零碎的金黄的光点,随着窗帘被微风吹动,影子在窗上浮动,某些光点也随着闪烁。
乍看去,竟恍惚像看到了某种不知名野兽的幽幽目光。
余依依被那些光点吸引了些许注意力,听到阿离的问话才移开视线。
“没看什么,只是看着窗户上的光点,忽然想起了野兽的眼睛,”
余依依凭直觉做隐晦的提醒,不等他们的反应,转而回答阿离的问题:“我们现在对学生会和学校的了解都太少,很难推测出他们的动机。其实也不用着急,我们都已经被关在这里了,他们大概很快就会有下一步的动作,到时候就能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她第一句话说完,付军和曾枯荣就刷地起身走到窗前,凝神朝窗外看去。
阿离听了余依依的话有些紧张:“那我们是不是要做什么准备?”
注意到付军和曾枯荣的行为,她微怔,下意识先看了余依依一眼,接着也起身朝窗前走去。
为什么曾枯荣和付军都这么相信李鱼的话?
她是什么很厉害的人吗?
阿离看了几秒,也没看出什么,拽着一只兔耳朵问:“你们看出什么了?该不会真的有野兽吧……诶!?”
她‘吧’字刚出口,灯熄了,休息室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眼前像是被泼了浓郁的墨,连隐约的轮廓都看不清——甚至让人忍不住怀疑是自己瞎了。
阿离有点慌,第一反应是伸手朝灯灭前离她最近的曾枯荣摸去。
摸了个空。
“李……”
她张嘴,一个音还没成型,又立刻闭上。
她本来是想喊李鱼,但出口的瞬间猛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太安静了,以她为圆点,半径二十米的范围内,除了她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一点杂音也没有。
其实,她对大家说,她戴兔子耳朵是cos自己喜欢的游戏人物的话是假的。
这个耳饰实际上是她的道具——戴着能强化听力,并且每隔一段时间,有几率能随机听到某个人的心声。
借助这个道具,她曾多次悄无声息地‘共享’过许多别人找到的线索,也成功地躲过许多危险。
如今她对声音已经非常敏感,也相信自己基于周围声音做出的判断:身边没人,但未知危险极可能正在靠近——远处似有非常轻的声音出现。
在没有一点杂音的环境里,她的呼吸、心跳声都显得特别突出,如果有对声音敏锐的猎手想要捕猎她,她会非常危险。
她想逃离黑暗,也找不到方向。
要怎么办?
阿离静静站在原地,缓缓地深呼吸,不敢做任何动作,试图降低自己在这片黑暗之中的存在感,兔耳朵微微颤抖,仔细接受最大可听范围的声音。
哒哒……哒、哒……
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