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依依没有沿来时的路跑, 而是特意选择了她没有走过的路。
她不是走在最后面的人,所以逆行时有不少‘木头人’挡路,严重影响她逃跑的速度。
木头人效果只能持续10s, 这显然不足以让她逃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她一边跑,一边思考等木头人失效后怎么做。
10……
她绕过停下来的学生们飞快往前跑。
9、8、7……
6
5……
她听到前方转弯处传来骤雨落地般的脚步声。
是了, 她的声音传播距离有限, 远处的异端并不会受她声音影响。
念头转过,转弯处已经出现了狂奔过来的人影。
余依依心里一沉, 她的技能和道具都偏辅助,不能大幅度提升战力,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手别说对付一群兽化的学生,就是对付普通异化的学生都没胜算。
但要她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 大不了……她点一把火, 来个鱼死网破。
就是不知能烧死厉鬼的星星之火, 能不能烧死变异者和病毒源。
——事实上, 放火是她在心底计划的最后选择。
就在她正准备使用星星之火时, 她惊讶发现, 当先朝她冲来的那人竟然是姚天。
而姚天脑袋上还顶着一朵碗大的墨莲。
余依依动作一顿。
“娘!”李唐看到余依依, 乐得跳起来,直扑余依依怀里, 也忘了之前在心底决定不再喊余依依‘娘’, 免得把她喊老的事了。
他扑过来的同时,姚天以及他身后失去神智的部分兽化的学生们也扑了过来。
墨莲瞬间变大挡在余依依面前, 姚天一群人全扑到张开的花瓣上。
在他们接触到花瓣的瞬间,花瓣融化成黑色的水,将兽化者除脑袋外的部分全包裹住,那黑水似乎能禁锢他们的动作, 他们的姿势全停在被包裹的瞬间。
只有姚天被一瓣没融化的花瓣按在墙壁上,动也不能动。
转眼,走道里就多了一块巨大的黑色“群体雕塑”,人物五官生动,栩栩如生。
余依依:“……”她还真不知道李唐的花瓣竟还能这样用。
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后面马上会有人追过来。
“有人追过来了,我们冲过去打一场?”李唐注意到后方的动静,兴致勃勃地的想打架,“打不过我也能带你跑掉。”
余依依想了想,还是说:“先跑。”
李唐有点遗憾,但还是听余依依的话。
“那我们先跑过去,再用这些人把路堵住。”他指着“群体雕像”说,还不忘提醒,“你不要碰到他们,花汁有毒。”
虽然他能解毒,但中毒会疼。
余依依估摸了下雕像的大小,基本能把路挡死:“就按你说的办。”
李唐把“群体雕像”推到一边靠墙,留出他们通过的空间,等余依依走过去了,他把姚天也推过去,然后变小,自己也过去。
接着他变大,推着表面都是黑色花汁的“群体雕像”横放,挡住通道。
做完这些,后面追上来的人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
李唐垂下花瓣,对余依依说:“上来,我带你飞。”
等余依依坐好,他卷起姚天,嗖地一下飞走。
李唐边飞,边在意识里和余依依交流,听到问到花汁,不由有些得意。
“在入口我们被守卫拦住,我帮姚天他们对付守卫,姚天提醒我这些异端身体里携带非常可怕的病毒,要我小心别被抓到或咬到,呵,说的像谁没毒似的,要知道我的毒可是连鬼都怕的。”
他作为婴鬼,出生就带毒。
“你没受伤吧?他们的毒很邪门,你不要大意。”余依依饱含深意地看了眼被花瓣卷着的,似乎要恢复神智的姚天,担心地叮嘱李唐。
那毒是来自未知世界的人鱼带来的,她不确定会不会对李唐有影响,要是李唐也会受影响,产生变异被控制,那可真完了。
“我没事,他们还碰不到我的本体。”李唐说。
余依依又问:“那些学生鬼呢?”
李唐不爽地说:“我刚解决入口的守卫,那古怪的歌声就响了起来,姚天失了神志,径直往里走,我想下来找你,也想看看那声是什么回事,就跟着他一起走,我回头准备招呼那些小鬼跟上的时候,只看到他们一窝蜂地朝一个白衣女鬼飘去的背影。”
“我觉得跟着姚天来找你更重要,就没有去追他们。”
余依依挑眉,白衣女鬼?
不等她追问,李唐就解释:“我能感受到,那白衣女鬼就是我之前说的待在校园区的那只厉鬼。”
果然,是江悠。
江悠穿的实验服就是白色。
只是……江悠为什么会这么快出现在地下研究室的入口?
那些学生鬼又为什么会去追她?
因为他们是鬼,所以不受人鱼的歌声影响吗?
人鱼歌声还在继续,歌声比余依依预料的影响还大。
她身后虽不再有追兵,一路却碰到许多循着歌声往里走的学生,除了学生,后面甚至还见到了学校后勤、保安等工作人员。
人鱼似乎是想召唤这个学校里的所有人。
一开始这些人碰到他们,会立刻攻击他们,等墨莲遮盖余依依和姚天的气息后,就很少被发现了,即使被发现,他们也是能不应战就不应战,尽量灵活避开。
中途也有避不开的战斗,在这个过程中,余依依发现变异者只要受伤流血,且血流到地上,变异者就会瞬间消失。
“是空间能力。”李唐告诉余依依。
余依依立刻明白,这是人鱼的手笔。
看来,他现在似乎已经度过了最虚弱阶段,已经能用空间能力了。
但从他没有直接用空间能力把她转移,而是用歌声驱使变异者来追捕她的行为看,他并没有恢复多少。
余依依猜想,人鱼已经进入进化阶段了,现在正是需要大量能量的时候。
他召唤那么多人来地下研究室的目的也显而易见。
有这么多的能量储备,余依依不敢想他的进化速度会有多快。
必须尽快搞破坏!
没多久,人鱼歌声缓了下来,再碰到的变异者,完全无视他们,像被操控的傀儡,一心追寻歌声。
而且余依依发现,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快,一开始是慢走,后来快走,最后碰到的几个后勤工作者甚至跑了起来——即使人鱼歌声这时已经停了。
显然,人鱼很心急。
再往后,就没碰到学校的人了。
李唐带着他们飞了一段距离,发现离出口很近了,问余依依:“我们要出去吗?快到出口了。”
余依依一开始是准备逃出去的,毕竟地下研究室是人鱼的地盘,这里不仅有许多异端,还遍布各种她知道和不知道的各种高科技设备,稍不小心就可能陷入危险。
但想到江悠说今晚病毒体就会进化,想到人鱼歌声引来了学校所有人,她改了主意。
她得留下来,想办法尽快破坏人鱼-病毒体的进化。
当然,她会做这样的决定,也是因为墨莲给了她不少勇气。
有墨莲帮忙,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成功率能大大提高。
“不出去了,”余依依说,“先找间空房间休息一下,好好计划计划接下来的行动。”
*
“阿弥陀佛。付军,你可别睡过去,这一睡可能就睡不醒了。”殷七靠着鼎壁,对一边半躺着、呼吸微弱、眼睛快阖上的付军说。
其实不止付军虚弱,殷七自己也好不了多少,他们俩之前实在失血太多,要不是通过多次副本后身体素质有了大幅度提高,失那么多血,可能早没命了。
付军睫毛一颤,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抵抗沉沉睡意,努力把眼睛睁大。
他很平静的说:“我坚持不了一小时。”
血液供量不足,他时刻处在头晕眼花的状态,脑袋像被针扎一样,每呼吸一下都能带动全身发疼。
这时人鱼歌声响起,两人都愣怔了一下,大鼎微微发颤,鼎身发出悠远的咚咚声,仿佛是深山古寺传来的敲钟声,入耳便使人灵台清明。
殷七又道了声佛号,解释道:“那歌声能迷惑人心,不过不用怕,我们在这鼎里能不受影响。”
付军:“这鼎还有多久失效?”
殷七:“……十多分钟。”
殷七真诚道:“阿弥陀佛,只希望唱歌的人肺不好,不要唱那么久。”
付军:“……”
付军说一句话得缓好一会儿,缓过来,他继续说:“没歌声,还有变异者。”
即使当鼎失效的时候没有歌声,他们也不安全,因为地下研究室到处都是变异者,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哪怕对上一个最弱的变异者,他们都没有什么胜算。
付军说的简洁,但殷七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
殷七轻轻说:“不知道李鱼那边是什么情况。”
付军没有说话。
殷七:“把命运交给别人的感觉真不好,你也不喜欢这种坐以待毙的感觉吧?”
付军微微偏头,看向殷七:“你有什么想法?”
“阿弥陀佛,”殷七双手合十,半跪在付军身侧,垂头和他对视,露出一个微笑,“敢不敢拼一把?”
……
十几分钟后,大鼎消失,幸运的是,人鱼歌声也已经停了。
付军和殷七在确定外面的走道没有人后,小心地出了房间。
殷七怕出声会引人注意,朝付军比了个手势:人都去哪了?
付军手里凭空出现一个无线耳机,他戴上耳机凝神听了几秒,指了个方位,轻声说:“只有那边有动静。”
按说只有一个方位有动静,其余地方就相对安全,为了安全,就该去没有动静的地方。
可殷七听完付军的话,却是一笑:“那就去那。”
他们顺着动静走,一路都没有碰到别的人,两人心里疑惑,暗暗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没到目的地,浓郁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两人神情一凛,停下脚步。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任何动静,两人才继续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往前走。
血腥味越来越浓,但他们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殷七看向付军,无声询问他还能不能听到什么动静。
付军靠墙喘气,走这一路几乎用掉了他所有力气,他头晕眼花耳鸣,不说已经很难辨认耳机里传来的细微动静,就是连旁边殷七说的话都几乎捕捉不到。
殷七见他这样也没再问,安静站在一边等付军喘过气,同时思考接下来怎么做。
没一会,两人听到了走道前方转弯处传来了打斗声,两人对视一眼,背靠着墙,脚步轻轻地挪过去。
“蓝田,你就不能放过我们这回?算我们欠你一命,啊……”
说话的人应该是受到了攻击,痛呼一声,气急败坏:“那么多低等进化者的能量还不能满足他吗?竟然需要我们献祭?你难道没想过,要是我们的能量也不能满足他,接下来就会轮到你们几个最强的进化者?你不如放过我们,和我们一起趁着现在不受他控制的时机逃走!你!……”
嘭!嘭!
那人话没说完,走道尽头摔出两个人。
他们想要爬起,然而不等他们撑起身,两根白色的骨刺飞速追上他们,瞬间穿透他们的身体,将他们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顺着如刺刀一般的骨刺往上看去,是一双朝前伸展的巨大骨翼,骨翼的主人是曾枯荣。
看到他,付军和殷七瞳孔紧缩,均是一愣。
蓝田在曾枯荣身后,从走道拐弯处走出,淡淡看了眼贴墙站着的他们,微微挑眉,没说什么,转眼看向地上不能动只能扭过头来咒骂他的两人。
“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他最后肯定也会吸光你们的血!就算你们是最优秀的进化者又怎样,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储备粮而已!”
蓝田淡淡道:“能为王献祭,那也是你们的荣幸。动手。”
最后两个字显然是对曾枯荣说的。
曾枯荣抽出骨刺,地上两人背后的伤口瞬间涌出血来,很快就浸透衣裳,顺着背部线条流到地上。
在血碰到地面的瞬间,两个学生消失不见。
付军和殷七心里一沉。
这明显是人鱼使用了空间能力,把那两人转移走了。
之前李鱼说人鱼变得很虚弱,不能动用空间能力,现在他能用空间能力了,是不是……人鱼已经缓过来,恢复了实力?
不对,刚才地上那人劝说蓝田“趁现在不受控制的时机”逃走,说明人鱼肯定还没有完全恢复。
不等他们多想,蓝田看向他们:“没想到你们还敢主动出来,不过,来的正好,虽然你们快死了,但多少还能挤出点血,还有点用。”
付军和殷七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其实是故意来找变异者的,殷七向付军提出的拼一把的建议是找一个变异者,故意被咬或抓伤,总之是求一个变异的机会。
只要能变异,他们目前的虚弱就不算什么,以变异者的恢复速度,他们很快就能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至于自我意识会被抹去这点,一方面他们俩敢赌一赌自己的毅力,另一方面殷七表示他有一个道具,有一定概率能帮助他们保留自我意识,再则,即便毅力和道具都失败了,还能赌一赌李鱼能在他们自我意识彻底消散前完成任务。
他们想的这个办法其实有很大风险,但和等死比起来要好得多。
只是他们没想到找到的第一个变异者竟然是蓝田,学生会会长。
以蓝田的实力,只怕不等他们变异就能杀了他们。
那么只能,出其不意博上一博。
两人没有说话,视线交换间形成了某种默契,径直朝蓝田攻去。
实际上在听到“蓝田”这个名字的时候,两人就知道对他们而言,真正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从那一刻开始就暗暗积攒全身力量,同时准备好了能用上的所有技能和道具。
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蓝田面色微变,没想到虚弱成那样的两人竟敢二话不说就动手,见两人杀意凛冽,一人手上还有木仓,也顾不得多想,甚至来不及命令曾枯荣拦下他们,条件反射地兽化双手,主动反击。
付军和殷七的动作一缓,蓝田攻势不停,于是两人均被蓝田抓伤,分别伤了手臂和肩膀。
蓝田以为他们是因体力不支才显颓势,冷哼一声,准备加大反击力度,然而眼前一晃,只见付军和殷七幻影般朝远处飘走,眨眼间就消失在走道里。
蓝田一愣,很快想明白原因,脸色阴沉:“想靠我续命,也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心道,以那两人的身体情况,能扛过进化过程的几率极小,多半会化作一团血肉,沦为王的养料,哪怕他们侥幸进化成功,也依然逃不过王的控制,最后成为王的傀儡。
不过是苟延馋喘罢了,蓝田这么想着,觉得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也就没有去追他们。
*
余依依、李唐和姚天进了一间房门被破坏的房间。
房间里并排着八张空病床,靠墙有一台余依依眼熟的输血仪器,除此之外,房间没有别的摆设,十分简陋。
这似乎是个存粹的输血房,没有任何的观察和研究设备。
余依依快速观察完房间,先联系上傀儡,给她下了几个指令,然后在意识里和李唐交流,让他屏蔽这个房间的动静,以及注意地下研究室的空间波动情况——目前她只能靠这种可能并不准确的方法来推测人鱼的状态。
李唐收到任务很积极,把姚天放在地上,化作一大朵墨莲贴在门后,黑气溢出,将整个房间各方位笼罩,同时花瓣向外延伸,仔细感受空间波动。
“你想好怎么彻底解决异端了吗?”李唐和余依依意识交流。
余依依:“有几个方案,等会还需要你帮忙。”
她简单说了自己的计划。
李唐兴奋:“你真有想法!嘿嘿,我肯定能帮上大忙。”
早已恢复神智的姚天揉着太阳穴坐起身。
他闷声道:“那歌声的催眠效果太恐怖了,我一开始完全没了自我意识。我看到很多学生和学校工作人员……有一些人没有出现兽化现象,他们是单纯被歌声控制,还是、还是和兽化的人一样,全都被怪物寄生了?”
“怪物?你真是这么想的吗?”余依依挑眉。
没记错的话,之前李唐可是说过,姚天提醒他变异的学生有剧毒,那说明他是知道学生们变异是因感染病毒才对——之前他可从没说过这点。
姚天靠墙低着头站着,似乎对余依依的怀疑一无所觉,恨恨地道:“不是怪物是什么?杀了人,占据人的身体,身体能兽化,有自我思想——这样的东西,不是怪物是什么?”
余依依不置可否,没直接问他是否知道病毒的事,而是问:“你对学生们的情况了解多少?”
姚天情绪低落:“一开始,我以为学生们会变优秀,是因为基因进化,性格变化是基因变化的副作用;后来发现有些学生会吸人血,出现兽化现象,我就怀疑有人在他们身上做人体实验,可暗中调查很久也没发现幕后黑手;再后来,我发现同学们的变化是能够传染的,我就怀疑他们是感染了某种特殊的传染病毒,如果能研制出解药,就能让他们恢复正常。”
“我一直以为,不管他们怎么变,都是他们,从没想过,他们其实已经不在人世,……说起来,我折腾了这么久,了解的还不如来学校只有几天的你们多,我太没用了。”
“你这话就谦虚了,”余依依站在房间内唯一的仪器面前,一边观察一边说,“至少你知道地下研究室的入口,还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和变异者相处融洽,哪像我们,在他们眼里完全就是食物。”
她放慢语调:“你绝对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呵呵,特殊……”姚天嘲讽的笑了笑,“我确实特殊。我在人类中算得上优秀,血肉对他们来说却是味道难闻且无法消化,而且不管我被咬还是被抓,都不会出现变异迹象……不怕你笑话,其实我一度觉得我可能会是救世主。可事实上,我不过是知道同学会受到伤害不敢提醒也不敢挺身而出的胆小鬼;是和杀人凶手待了这么久,都没发现真相的傻瓜!”
他心里止不住冒出对自己的愤怒,无意义地锤了几下金属床板。
“我真失败。”
余依依见他陷入自怨自艾的情绪,心里一晒。
懒得再迂回,直接问:“你认识李胜吗?”
姚天没有迟疑,很快答道:“认识,他是江阿姨儿子,从小身体不好,特别聪明。”
余依依:“你小时候就认识他了?”
“嗯,我爸爸是江阿姨研究院的研究员,小时候李胜身体太虚弱不能出门,我去他家陪他玩,成了朋友。 ”
余依依哦了一声,继续问:“你知道你所说的‘寄生怪物’的源头是谁吗?”
姚天声音发紧:“阿胜也是受害者。”
果然,姚天其实是知道李胜是病毒源头的。
余依依挑眉,视线落在姚天身上:“阿胜?你在知道他其实是被寄生,甚至是这一切的源头后,还愿意这么叫他?”
姚天脸色微微一变,抿唇道:“我认真思考过,阿胜和其余同学不一样,他自我意识还在,他没有死——我没看到成为鬼的他。而且说不定,阿胜还是解决寄生怪物的关键。”
余依依哈了一声:“照你这么说,李胜可能是救世主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