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 ◇

◎“说话就杀了你。”◎

阿沅浑身震颤了一下, 霎时间她的四肢被血线绞着关节整个人呈“大”字型紧紧绷住,无法动弹。

那袭火红的裙角自脑海一闪而过,再也捕捉不到了。

“你……是谁……”阿沅浑身轻轻战栗着, 飞速流失的血液让她周身呈现诡异的白, 是那种仿佛一触就会消失的透白。

她死死咬着唇,小脸几乎被冷汗浸透了, 她低低喃喃着, 大脑仿佛要裂了开来, 犹如被逼入困境的幼兽,“你到底是谁啊……你到底是谁!”

回答她的只有一幅幅森冷的白骨, 它们围着她, 越来越欺进她, 一模一样的白骨下颚张合着说着一模一样的话:“像你这样的小妖……”

“像你这样的小妖……”

“像你这样的小妖……”

“像你这样的小妖……”

一瞬间一道白光闪过,阿沅嘈杂混乱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心脏猛地一声跃动,刹那间一道惊雷炸响在耳畔。

惊雷过后, 只余一道冷冽的、因过分寡淡薄情仿佛某种冷血动物的残酷男声回响在耳畔。

【像你这样的人,死了……也不足为惜吧?】

和以往总是出现在她脑海中的男声不同,这人不是他。

【你, 很怕我?】

听到这个人的声音,阿沅难以抑制的战栗了起来, 手足冰凉, 对这个人是真正植根于骨髓的畏惧。她记不得他, 却仍能记清烙印在脑海里的那刻骨铭心的惧怕。

【……你在求饶?】

【哭了啊……确实是我见犹怜的模样。】

【连我看了也心生不忍啊……难怪……】

【难怪。】

“放了我……放了我……”

阿沅不知是脑海里的她在说的话,还是她此刻的想法与脑海里那道属于她的声音不谋而合, 她瑟缩着, 她想避开, 她想逃离这个人, 然而血线缠住了她的手脚使她一动不能动,甚至,迫使她将全身弱点袒露在这人面前。

一只冰凉的大手抚上脸颊。

阿沅不受控的浑身泛起绵密的鸡皮疙瘩。

【你猜……你死了他会怎样?】

随着他一声话落,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那夜雨声很大,雷鸣不断。

阿沅只记得……只记得那一道又一道几乎将黑沉的照亮成白昼,红的、青的、金色的电流交错,一声声雷鸣每次落下她都忍不住发抖,然后——

心口处被贯穿的一瞬间,一道惊雷劈下,满屋骤亮又归于一片黑。

那短短的被照亮的一瞬间,她只看到了那人幽深的、浓墨中带着一缕青色的瞳孔,如妖似邪,以及他贯穿她胸膛的那鲜血淋漓的修长的手。

最后就是她失力的犹如一个破娃娃般倒在地上,目之所及不再是可怖的雷电,而是浓郁的血色浸透了她的瞳孔。

随着她倒地的一瞬间,识海里那株萎靡的盛开在血池之中的花骨朵悚然一惊,悄悄从血泊中探出一只细嫩的枝丫。

“嘻嘻……终于放弃挣扎了啊。”

“也是,都挣扎了好一会儿早就没力气了吧?”

“你看她皮肤都萎缩了,在过一两刻就和我们一样了嘻嘻……”

“嘻嘻……”

阿沅确实放弃了。

血线缠绕着她的四肢和全身,她像个茧一般。她周身的血几乎快被抽干了,她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她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屋外电闪雷鸣,而她如破娃娃倒在地上,心口处空荡荡的往外淌着血,血染了一地。

她放弃了。

或许一切都是一场梦,她的人生就该在那场雨夜戛然而止才对。

她也不想再去寻什么记忆了。

她累了。

她太累了。

就,这样吧。

阿沅缓缓地合上双眼……忽然心口一阵刺痛。

她眉间微动,睁开了双眼,垂眸看去,恍惚之间她好像看到自己空荡荡的血淋淋的心口处……生出了一朵……花儿?

阿沅晃神了一下,再定睛一看,哪有什么空荡荡的心口,她的心口好好的,没有被掏一个窟窿出来,不过,也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