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赢了。”◎
自那日“玉陶公主”入黄河已过了两个日夜。
今日是第三天。
奇怪的是头两日还是疾风骤雨、电闪雷鸣的, 到了第三日,一扫前两月的乌云密布,居然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狂风不再呼啸, 河面不再肆虐。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也好似要将之前欠下的艳阳天都还回来似的,前所未有的大晴天, 才在艳阳下站了会儿便已流了满身的汗。
灾民们跪在了黄河边, 一步一磕头, 都在说是河伯显灵了,公主千岁。不远处, 玉霄和玉陶乘着伞遥遥望着, 玉陶仍面覆白纱, 眉目盯着平静的水面不知在想什么。
按计划,他们昨日便应该离开的。
玉霄早已安排好了一切,等那个叫“姜沅”的丫头投水之后, 翌日便安排玉陶出现在河边,并不是所有入水的女孩儿都会死,总有几个命大的, 侥幸活了下来,只不过能活下来的本就是极少数。玉霄是打定主意不管这雨停还是不停, 黄河如何再泛滥, 他本就不信这些鬼神之说, 这本就是一场闹剧,他是打定主意要将玉陶带回去的。
奈何玉陶竟然不肯走了。
枯等了一天, 玉霄本就稀少的耐心早已耗尽, 他盯着玉陶, 面色不虞:“我以为你讨厌这儿。”
玉陶诚实的点点头:“我是讨厌这儿。”
玉霄眉头登时蹙了起来, 少年年纪轻轻便已有了威严的君王之相,不怒自威,远远瞧着就叫人有些心惊:“那你还在等什么?”
玉陶自然是不怵的:“我在等人。”
“等人?”玉霄本恶劣的心情,却是听笑了,“你不会以为那丫头还活着吧?”
玉陶竟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我本也疑心她尸沉河底了,不过这雨不是停了么?存活的机会也大了些。”
玉霄盯着自己的胞妹,脸上的嘲弄消失殆尽,显得难以置信:“前日的大风大雨就是精通水性的成人也抵不过,她不过一个丫头片子,大腿还没我胳膊粗,你真觉得她还活着?”
“这二哥就想错了。”玉陶忽的弯腰,引着玉霄看向地上,两块石头夹缝里的一株幽兰,“二哥也说了前些日子大风大雨的,这株幽兰尚且活了下来,何况那丫头呢?”
玉陶望着玉霄天真烂漫的笑,还有半句她藏了起来,没说。
这贱命最好养活了,不然为何叫贱命呢?
玉霄拧着眉盯了玉陶许久,最终拜倒在她尚显得苍白的脸色上,有些不耐烦道:“倘若她一直不出现你便要一直等下去?”
“二哥莫急。”玉陶笑笑着拍了拍玉霄的手背,卖乖,“今夜子时若还是不出现,咱就回家。”
见玉霄仍是一副不虞的模样,玉陶拉着他的手摇了摇,卖乖讨好:“答应了别人的事总是不好毁约的是不是?二哥也不想我做背信弃义之人吧?二哥若累了就去轿子里等我嘛。”
玉霄懒得问她和那毛都没长齐的丫头定了什么约,只用眼刀剐了她一眼,便松懒的倚在原地,同玉陶一样,盯着那平静的水面瞧。
盯着盯着倒真来了趣。
说实话,他被玉陶勾起了兴致。
那双倔强的猫瞳依稀在目,他也很期待这野猫似的丫头能不能活下来。
毕竟……不都说猫有九条命么?
玉陶见玉霄终于不再反对她,抿着唇轻轻笑了笑。再将含笑的眼眸投向平静的水面时,眼中的笑意荡然无存,只有一片沉沉的好似深潭似的,叫人辨不清其中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