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能是我?”平静的男声响起, 林川抬眸就这么看过来,“进来吧,在门口站什么?”
唐月舒在进去和离开之间选择了前者。
林川站了起来, 还是和唐月舒解释了一下:“我约的是杜总, 他说临时有事来不了。”
言下之意,今日不是他处心积虑的安排。
当然,还是有点区别的,杜敬枫自然是尊重合作对象意愿的,在明确自己来不了的情况下, 表示可以将会面推迟,甚至之后他去一趟港城也可以。
林川的意思是对方可以派其他人来。
有一定的概率来的人是唐月舒, 也可能是别人。
不过从包厢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这一次也赌赢了。
唐月舒放下了自己的包包, 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林总,”唐月舒顿了一下,“我这么称呼你可以吗?”
她很快就处理好了自己的心情,明确自己此时此刻的定位。
合作对象是不是前男友在这时候并不重要。
林川还是第一次和唐月舒有这种工作上的交集, 他垂眸,再抬眼看她时开口道:“唐总。”
这一声和以前半开玩笑喊的不一样,林川现在的身份不一样。
他还是注意到了分寸。
“要喝点什么?”林川问。
唐月舒看了眼菜单, 点了杯热饮。
这个会所倒是足够私密,点餐也方便,有个显示屏,直接在上面操作,菜单上的普通饮料卖得比酒还要贵。
林川也没点酒。
没多久, 服务员将他们点的东西端了进来,等人再出去, 他们今天的谈话就可以进入正题了。
这笔生意要是谈成,利润不低,甚至可以和唐月舒上一个项目媲美,在商言商,哪怕是前任。
林川家中的产业唐月舒了解一些,但他们现在谈的是家具用品,唐月舒这时候还是免不了回忆起合同上的内容。
“这家公司也是你们家的产业?”谈话到尾声时,唐月舒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关于林川的消息,她还是了解了一些,从别人口中听说的终究还是听说,她那天回家之后上网查了一下这几个月关于林川的新闻。
得知在他离职后没几个月,集团内部的项目好几个都出了问题,他回去收拾烂摊子,也顺便巩固了自己的地位。
有财经记者大胆猜测林川当初离职不过是权宜之计,说他预测到了后来的事,来一出“以退为进”。
之后应该有不少记者想要采访林川,但唐月舒没有看到关于他的采访稿,想来林川应该没有接受。
“不是,”林川回答道,“以前和朋友一起合伙开的x,大多数时间都是他在打理,八月份的时候回去谋了个职位。”
八月份,差不多是他从林氏离职的时候。
唐月舒沉默了一下,林川也没说话,他们把持着沉默好一会儿。
直到唐月舒问:“那这桩合作,有没有私心?”
这个问题其实不太应该问,但唐月舒也懒得在心里各种猜。
问出口之后,反而轻松了不少。
林川看着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带着点笑意:“你觉得有没有私心?”
他一直觉得她是个聪明的姑娘。
“如果我有私心,这个项目你就打算放弃了吗?”
“不会。”
唐月舒这个回答倒是毫不犹豫,在其位谋其职,她疯了才拿自己的事业任性。
别说是前男友,只要利益足够,曾经反目成仇的人都能坐在一起把酒言欢。
林川并不意外这个答案,他说:“有些细则我回去让人确定一下,下次去你们公司签订合同。”
不过起身之前他确认了一点:“对了,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你吗?”
唐月舒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是我,怎么了?”
“那是不是应该将我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林川看着她的神色发生变化,笑了声,“唐总?”
唐月舒:“……”
她差点将这件事给忘记了。
确实,有这个必要。
唐月舒觉得人嘛,在外行走,“缘分”二字是一定要相信的。
她不认为自己和林川之间是一段“孽缘”,但确实没想过,这么快会再见。
唐月舒是一个不喜欢活在过去的人,她知道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像初中割舍自己生活在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的幻象一样,她的父母离婚,其实后来她也慢慢接受了,没那么难。
一个男人,还能比她的家庭还难割舍吗?
唐月舒是这样想的,所以联系方式删得也利落。
眼下,她只能当着这位未来的合作伙伴面前打开自己的几个软件黑名单,一个个将他的联系方式放出来。
“下面那个号码是谁的?”林川本来看着她操作,但是在唐月舒现在已经不算多的黑名单里面看到了别的号码,他问了这么一句。
唐月舒看了眼那个号码:“骚扰电话。”
其实是徐伽奕的,他不知有几个号码,反正唐月舒拉黑的不止一个两个了。
只是前几天打电话过来被她拉黑的。
大概是酒醒之后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什么蠢事,想给唐月舒道歉,不仅是这样,这两天连杜敬枫都接到了他家长辈的电话,说要亲自登门道歉。
得罪一个唐月舒不算什么,得罪杜家,以后京市想要和他们合作的世家都得掂量一下。
别的不说,光看杜家的两个孩子,一个继承家业,一个从政,从长期的眼光看都该知道哪家更有前途。
而且现在最直接的一点,人家杜家发展就是比徐家好。
产业和产业之间还是要看与时俱进的能力的,时代的潮流扑腾得太凶猛,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走下坡路。
徐家那边不想得罪杜家是真,想缠上唐月舒也是真,杜敬枫这个人,以他的性格,能给别人一句好听的都算他输。
谁知后面电话打给了唐月舒她舅,气得这位平时以和为贵的中年男人亲自上门将人骂了一顿,上的是唐家的门,骂的自然是唐月舒她亲爹。
数落他要么是眼神差,要么是不安好心。
唐月舒爹妈离婚这么多年,其实两家并没有什么大的矛盾,毕竟离婚是两个人共同的决定,即便生意上不往来,见面还是和和气气的。
两人离婚时的婚后财产也有进行分割,属于杜女士的那一份自然有分给她。
唐月舒的舅舅在她的成长过程中也没有太大的存在感,他们作为她的亲戚存在,但平时走动不多。
毕竟杜女士才是联结唐月舒和杜家的纽带,她不在,淡了就是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