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关上病房门, 走到成州平床头,瞄了眼电视。
医院病房里的电视来来去去只有央视的几个台,成州平在看军事频道, 晚上这会儿播的是军营纪实。
电视里的画面是白天,屏幕里发出的光线很强, 虚虚实实,在成州平眼里变幻。
小松走到床边, “我看看刀口。”
成州平的左眼重伤,留下了疤,现在两只眼睛有点儿不对称。但因为他笑得比以前多了,人看上去温和了不少。
“我刚滴药了。”成州平说。
小松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皮, 然后调皮地看着他:“你想亲回来吗?”
成州平倒是想, 这一身伤可不允许。
“李犹松,别趁人之危。”
小松前两天买了一袋纸杯放在床头柜里, 她打开柜门蹲下来,拿出两个纸杯,又站起来放在床头柜上, 拧开橙汁的瓶盖,倒了满满两杯橙汁。
小松递给成州平一杯橙汁,然后朝他举杯:“成州平, 新年快乐。”
成州平端着杯子, 碰上她的纸杯。
他的目光中始终有温柔的笑意, 在小松眼里, 那仿佛是两团火,她脸部不由发烫。
她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 对上成州平的笑, 忽然放低声音:“我还给你带了个礼物。”
说罢,她从床头柜上的塑料袋里拿出一包烟,炫耀似地在成州平面前晃了晃,“想抽么。”
成州平发现她每次都是有备而来的。
他说:“我一只手,怎么抽啊。”
小松心想,你两只手都废的时候,不是还能自己喝水吗?
她当然知道成州平有什么坏心思。
论起脸皮,还是成州平更厚一层。
小松撕开烟盒的那层塑料包装,打开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烟。她用牙齿咬住烟,拿打火机点上,然后手指夹住烟,送到成州平的唇边。
成州平含住她刚才咬过的地方。
小松说:“成州平,你教我抽烟吧。”
成州平好不容易抽上烟,被她一句话给气到险些岔气。
他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呼出白雾,在白茫茫的烟云里,他的眉眼依然锐利、清晰。
成州平翻开眼皮认真看了她半天,突然轻笑着说:“信不信我替你爸教训你。”
成州平看她的时候,小松也在观察他。
成州平是真的变了,他会轻松地跟她开玩笑,会用轻佻的眼神逗弄她。
他在试着一步步打开自己。
这种变化很好。
他抽完一支烟,电视里的新闻刚好结束,换成了某款洗衣液的广告。
小松拿起床头的遥控器,换到电影频道,这会儿播的是一部灾难片,剧情激烈,电视上色彩丰富的画面不断闪动。
小松觉得这种画面对成州平的眼睛不好,又换了一个台。
成州平见她对遥控器按键按来按去,于是说:“你要不想看,就不看了。”
她冒冒失失跑过来,却没想好到底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不看电视,就没有别的消遣了。
成州平把烟头捻灭,“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
小松说:“我待会儿回实验室睡。”
成州平侧开身体,在病床上空出一部分,他的指节敲了敲床上空出来的一侧,“过来。”
小松脱掉黑色的呢子大衣,她里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裙,幽如深海。她坐到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