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回学校这天, 成州平送她去高铁站。
小松的车是中午一点十五的,他们十一点四十到了高铁站,到了高铁站, 他们中午去吃了鸭血粉丝汤。
小松吃得少,成州平自然而然地, 把她剩下的那碗吃了。看到干干净净的碗,小松想到什么, 她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成州平抬头的瞬间,正好看到她眼里的笑意,于是问:“笑什么?”
小松的食指勾住他的食指,“成州平, 你记得当初在德钦, 我没喝完的那碗酥油茶吗?”
成州平当然记得。他那时表面冷静,心里别提多慌张, 当时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小松会提出让他喝她剩下的酥油茶。
他眼神看向玻璃门外面的人群,说,“忘了。”
小松说:“你忘了也没关系, 我记得。你当时,肉眼可见的慌了。”
“我有么?”成州平挑眉看向她。
他再慌的时候也不会露馅,怎么可能被她看出来。
小松说:“你肯定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做, 成州平, 当时我是故意的。”
成州平的手圈着矿泉水瓶, 食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塑料薄膜, 他说:“你当时为什么那么做?”
小松老实交代:“当时我想,如果你喝了, 就说明你是个随便的人, 你要是不喝, 就是个好人。”
成州平被她的逻辑打败了。他一边拧矿泉水瓶盖,一边说:“知道我不是个好人,你还凑过来。”
小松摇了摇头。
成州平正喝水的时候,听到她说——
“不是我,是我的心。”
这么肉麻的话,她说的坦率自然,成州平差点被水呛住。
他一如当时,掩盖住自己的慌乱,佯装冷静看向小松。
小松发现他这个人,心里越乱,就会装得越正经。
她点开手机,看到时间,十二点半了。
“成州平,我们走吧。”
成州平拧上瓶盖,站起来,手握上小松行李箱的拉杆,推着她的行李箱走出餐厅,进入送站大厅。
现在还算在年内,车站被布置得张灯结彩。小松原本是和成州平牵着手的,在转弯的时候,她看到一个服装店。
服装店的玻璃门上贴着一个巨幅的海报,海报是一个外国模特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
小松蓦地想到,成州平那件黑色冲锋衣。
当初在嵩县实习的时候,他把那件黑色冲锋衣送给了自己,在那之后她就没有见过成州平穿冲锋衣了。
冲锋衣满大街都是,但能穿好看,其实也挺难的。
她想成州平的工作,得经常外出,南方多雨,冲锋衣防风又防雨,再适合不过。
小松对成州平说:“你等我一下。”
说完她松开了成州平的手,跑进服装店里。
小松找到店员,“我要海报上那一件,一米八五的码。”
店员姐姐从衣架上拿来衣服,热心询问:“还需要别的吗?”
小松摇了摇头。
店员说:“这件原价一千八,如果是会员,会有一个八折折扣,您要办理会员吗?”
小松摇摇头:“不用了。”
她拿出自己的卡,刷了一千八,也没要票据。
店员把衣服折叠好,放进购物袋里,交给小松。
小松提着购物袋,走出服装店,她左右环视,没有看到成州平。于是走到商店的另一侧,发现成州平正站在一颗景观树的旁边,看着远方发呆。
她的目光顺着成州平的目光看去。
他视线的终点,是一对中年情侣。
男人穿着黑色的棉袄,头发有些秃,女人穿着红色的棉袄,看起来很臃肿,他们的脚下放着黑色的大包小包。
他们是一对普通的中年人,小松之所以判断他们是情侣,而不是夫妻,因为他们正在拿着手机自拍。
如果是夫妻,到了这个年龄,已经开始相看两相厌了,不可能腻在一起自拍。
小松拎着购物袋走到成州平身边:“这个给你。”
成州平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外套。
他扫了小松一眼:“你可真是心血来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