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州平在正月十六号下午两点出发, 刘文昌亲自送他去机场。
接到成州平,刘文昌瞥了眼他随身的行李包,问道:“就这么点东西?”
成州平嗤笑:“我现在是个逃命的人, 能有多少东西啊。”
那个黑色背包里,只有几件旧衣服和洗漱用品。
刘文昌又看了眼他身上的冲锋衣, 问:“穿这么少?”
成州平说:“南方和这里不是一个天气,我不好穿棉袄过去。”
刘文昌不是个会关心人的人, 问了两句,就没话说了。
刘文昌把他送到机场进站的地方,成州平拎包下车时,刘文昌忽然说:“等你回来, 我会帮你申请个人二等功。”
个人二等功, 已经是他们能取得的最高个人荣誉。
他们这个行业,和其它行业也是一样的, 荣誉越大,意味着付出越多。至于一等功,得李长青那样才能拿。
成州平盯着刘文昌四方四正的脸。
这段时间的相处, 他和刘文昌也熟了,刘文昌是典型的嘴硬心软,护短。
刘文昌说要替他申请立功, 可这时候, 他已经明白, 当初刘文昌说的那句, 立功和抓毒贩,都不重要是什么意思了。
成州平扬扬下巴, 说:“行啊, 刘队, 要说话算话。”
他打开车门,潇洒地朝刘文昌挥了挥手。
过了安检,找到候机厅,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小时。
他拨通了小松的电话,小松过了一段时间才接听。
她知道他出发的航班,在之前,就把那航班号添加进自己的行程软件里了。现在离成州平出发,不到一个小时。
小松靠在医院的白墙上,她不想让成州平担心自己,也不想让他对未知的未来畏手畏脚,所以尽可能用轻松地语气说:“成州平。”
“李犹松...”从来没有一次,成州平觉得开口这么难,他苦想半天,决定平铺直述,“这个手机号会停用一段时间,等恢复使用后,我会打电话给你。”
小松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低落。
“这段时间,我们不能打电话么?”
成州平说:“嗯。”
小松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她说:“你自己在那边,注意安全。”
这很神奇,尽管她的语气一如常态,但成州平能够听出她的担忧。他说:“你放心,还有别的同事,不是我一个人。”
小松说:“嗯。”
她刚说完,成州平听到电话那头一声催促——
“李犹松,你电话打完没?”
成州平说:“你去忙吧。”
小松不愿放下这通电话。
她抓电话的手指,不自觉更加用力。她低着头,看着两块地板之间的黑色夹缝,“成州平,我不会换手机号,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直都在。”
因为她这么说,成州平心头更加堵得慌。
他知道,他不能再放任自己。再这样下去,他可能无法顺利登机。
他果断地说:“我要登机了,李犹松。”
他结束了他们之间的通话。
小松站在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将她包围,她视线所及,纯白、明亮,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清。
李选见她还不回来,脾气发作,亲自出来,“你有什么事比开会重要?”
小松迅速调整好心情,说:“没有,回去开会吧。”
李选召集几个毕业生,说的是毕业答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