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和成州平 佛罗伦刹 7211 字 2个月前

在一双双雀跃的目光注视之下, 小松忽将那白色纸卷丢进桌子上的巧克力面包里,纸卷散开,白色粉末落在蛋糕的黑色淋面上, 好像一层糖霜。

她抬起蛋糕,没有丝毫停顿, 将蛋糕砸向王加的脸。

在屋里老外的惊呼声中,小松边穿衣服边离开这个吵闹的酒吧。

她走入风雪里, 王加反应了很久,她猛然站起来,顾不得擦去脸上的巧克力,冲下楼, 追了出去, 在街头大吼:“李犹松,你他妈见不得人比你好是不是?”

小松也停下步子, 她站在街头,回头看着王加,面无表情地质问她:“你吸毒, 就是比我好了是么?”

王加莫名其妙被砸了一头蛋糕,她气势汹汹向小松冲来,正要动手打小松, 小松已经一个巴掌扇出去了。

王加被她打蒙了, 她大吼道:“李犹松, 你是有神经病吧?你凭什么打我?”

小松不想和她在街头纠缠, 她回头匆匆走了两步,一只狗飞快地从她脚下跑过, 她被迫停下来。

雪花无休止地飘落, 古老的石板路被白雪覆盖。

无暇的白色深深刺痛了她, 她所有的不理解,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瞬间涌入心头,冲毁了她的理智。

她回头对着马路对面的王加,用尽全部力气嘶吼起来——

“就凭我爸是为了救你们这些人牺牲的!”

雪花安静地落在小松的身上。

王加只知道小松家里条件很好,她一直猜测小松父亲的身份,各种可能性都猜过了。

她被小松的嘶吼吓住了,步步退缩,最后落荒而逃,回到温暖的酒吧里。

小松蹲在马路边上,大声哭了起来。

新年,雪夜,无人听闻,可她最后还是站起来了,她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扬起下巴,迎着风雪走回宿舍。

...

小松打王加那天,有她同专业的同学在场。他们私下把这件事告诉了小松的老板,小松老板对她的精神状态表示堪忧,强行给她放了一个月的假。

她没有跟老板解释自己的情况,而是欣然接受了这个假期。

她很少给自己放假,来欧洲三年,除了德国境内和非洲,只去过蒋含光家。

她回公寓后,西班牙室友刚旅行回来,小松看了她三秒,决定前往西班牙旅行。

她的旅行从西班牙南部开始,在最后一周来到了巴塞罗那。

她一路都在偏远城镇玩,华人很少,到了巴塞罗那去华人街换欧元的时候,才意识到明天就是农历新年了。

国内除夕这天,她在酒店睡到中午十二点,醒来和林广文、李永青分别进行了短暂的通话,点了一份中餐面条吃了后,才正式开始今天的行程。

她的计划是今天去看享誉世界的圣家堂。

在这样宏伟而独特的建筑面前,任何文化背景、宗教信仰的人,都会被震撼。

小松站在门口,拿出手机拍下一张照片。在她仰头辨认里面上的受难雕塑时,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小松翻开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微信电话,向后退到人潮之外,沿着教堂信步而行。

给她打微信电话的,是老周。

七个小时前,北京时间下午三点。

老周从队里忙完年底的案头工作,换了便服,开车前往戒毒所。

戒毒所大楼前也挂了两个巨大的红灯笼,门口贴了春联。老周提前和戒毒所的人打了招呼,他来的时候,成州平已经在楼下等他了。

成州平穿着他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冲锋衣,因为之前做手术的缘故,他剃光了头,头上的疤还没落,他就一直保持着劳改犯发型。

一米八三的人,现在体重只剩一百一十斤,更有两个警员在不远处盯着他,老周一看这画面,就乐呵地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打算等成州平满血复活以后给他看。

老周打响喇叭,成州平抬头看到他的车,径直走了过来,拉开车门坐在副座。

老周摸了摸他后脑勺,笑道:“这么帅的劳改犯,不愧是我们队里出来的。”

开颅手术后,成州平说话一直很慢,因为戒毒,语速变得更慢,可他努力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

“滚。”

老周说:“有啥想吃的不?”

成州平问道老周车上的烟味,他很怀念烟草的滋味,开口问老周要烟的时候,还是忍住了。

“没有。”

“行,那回去下饺子。”

“你又不和家人一起过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