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起来。
梁风走远的思绪被重新拉回来。
她接起电话, 原来是梁珍打来的。
梁风在电话里交代了几句,就要穿鞋往外走。
沈颐洲拉住她:“等我去换身衣服。”
梁风静了一刻,点了点头。
沈颐洲中午喝酒的缘故, 下午回医院仍是司机开车。
两人没再像陌生人那样分坐在两侧,梁风的膝盖轻轻靠在沈颐洲的腿旁。
手被他捏在手心,饶有趣味般的细细抚摸她的指节。
车子很快开到了医院, 梁风转头看了他一眼。
沈颐洲把手一抬, 十分识时务般的笑了笑:“我不上去,晚上来接你。”
梁风抿了抿嘴唇,说了谢谢。
“只有口头的?”他几分不正经地反问。
梁风嘴角溢出了些笑意:“只有口头的。”
沈颐洲扬扬眉,“也行。”
随后倾身过来,按住她后脑。
绵长而又安静的一个吻, 没有告别的意味, 知晓她还会回来。
于是浅尝辄止,沈颐洲放开了她。
梁风理理头发,转身推开车门走向了医院。
病房里,护士正在给梁珍测量血压。一旁的医生见梁风过来,问她是不是病人家属。
“我是病人的女儿, 请问我妈妈情况怎么样?”
医生看了眼报告, “目前是没事了, 但是结合你母亲之前的病例和检查报告来看, 她的肾功能已经有些问题。”
“她会得……”梁风没能把那三个字说出来。
“也不一定,”医生说道,“反正你们先按时吃药,定期检查, 千万不能再累着了。这个病谁也说不准。”
医生没说一定, 这已经给了梁风莫大的鼓舞。
“谢谢你, 医生。”
“行,那你明天就给你母亲办理出院手续吧,回去还是多锻炼身体,她还有些贫血。”
“好。”
医生和护士出了病房,梁风坐到床边拉住了梁珍的手。
“有感觉好点吗?”
“好得很呢!”梁珍朝梁风眨眨眼,“你们就是太紧张了,小远这一回来我都没来得及给他准备什么倒叫他先把我送到医院来了。”
“你身体太不好了。”
“我觉得我挺健康的。”
梁风语塞,她能理解梁珍为何这么说。
是否是上一代人牺牲奉献的精神深入人心,梁珍的心里永远不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梁风不想再和她争辩,又问她最近常满德怎么样。
梁珍笑起来:“在和银行谈贷款了,应该会有好消息。”
“不是被拒绝过很多次了吗?”
“这次他说希望很大。”
梁风又安静了一会,嘴里千回百转的话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现在说什么其实都没用,她没有能力立马帮常满德还上债,没有能力给梁珍无忧无虑的生活。如果梁珍以后真的病重了,她也还没有能力保证她得到最好的治疗和照顾。
一切都是因为没有钱。
没有钱,所有的愿景就只能被妥协、被折断、被湮没。
最后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为当下的折衷做粉饰。
梁风又想起沈颐洲说的时装秀。工作室、钱财、人手都是沈颐洲给的,但是名气和人脉却是可以长久地握在自己手里的。
梁风忽然觉得初五是个很不错的日子。
迎财神,她觉得很合适。
梁风又和梁珍聊了一会,便准备去医院的食堂打两份饭。
还未走出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敲了敲病房的门。
梁风打开门,那人朝他微微欠身。
“梁小姐,这是沈先生给您和您母亲定的晚饭,祝您用餐愉快。”
他说着就把一个看起来分量十足的黑色饭盒放在了梁珍旁边的柜子上,然后又朝梁风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梁珍一脸八卦的笑容:“小风,这个沈先生是谁啊,没听你和我说过呀。”
梁风这才回过神来,“一个朋友。”
“只是朋友?”梁珍又问。
梁风轻轻地笑了笑,走到她床边。“没别的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