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雪衫红裙, 乌发如墨倾泻。
利刃破开皮肉的一瞬,前襟绽开的血花,沿着剑锋洇开斑驳。
“神、神女……”在她身前, 跪倒在地的赤甲卫失声喃喃。
她因疼痛而满头冷汗,表情几近狰狞。
却仍是颤抖着、反手将掌中断匕扎进对方右肩,任由鲜血沿着指缝滴落、染红衣袖。她依旧执着地攥紧那半截刀尖。
“疼么?”
而后, 忽的低声问。
那声音轻不可闻, 几乎只剩缥缈散乱的气声。
在场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失语, 眼前满脸是血的赤甲卫、显然亦陷在失手伤她的惊愕之中, 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直到她又问了第二遍。
“王、王妃!”
男人这才如梦初醒般、慌忙松开握剑的手。顾不得肩头亦在渗血,他毫不犹豫地向她跪倒告饶,“我——末将并非有心、末将绝不敢伤害神女……!请神女恕罪,请王妃恕罪——”
“我不是什么神女。”塔娜却摇头道。
嘴角一线血痕蜿蜒而落,她低头看向穿胸而过的长剑,喃喃自语:“也,不做什么王妃了。”
语毕,仿佛浑然不觉这句话抛出的分量, 她踉跄着扶住城墙站稳。
目光环顾一周,不知是自嘲,抑或当真觉得好笑, 想了想, 竟又笑出声来:“方才你们那副样子, 我险些真以为,做了神女、就应该是不怕疼的。可原来……还是疼。人总是怕疼的啊。”
“你们可真奇怪, 一时觉得我不怕,一时又忘了自己也是人。”
说着,她回身望向魏炁。
冰冷的、无法遏制而微微打颤的手指,紧攥着他脏污得难辨本来颜色的衣角。她什么话都没有说——连呼痛亦不曾。
魏炁却仍是“下意识”伸出手去,徒手将她胸前长剑扼断,只剩一截剑尖在外、仿佛不敢拔出。
本该是为杀人而生的兵器。
如今,却在违抗自己的“本性”救人。
“……”
他额角青筋毕露。
皮肤之下的血线如被烧灼、一瞬翻涌如浪,原应飞快痊愈的伤口、竟迟迟不见动静,唯有淅沥如瀑的鲜血沿着指缝漫出,七窍渗血。
其貌胜鬼,不敢近观。
“骗你的。”
“塔娜”看着,却伸出手去,轻轻揩去他脸上血泪,笑道:“不疼……已经不疼了。魏炁,我们走吧。”
“你背上我,我带你离开这里。”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