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当她死了罢。】
——乔书那夜的话同时在耳边响起,易韬圭只觉得胸中一阵气血翻涌,张口便吐出一口血来。
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乔书病了那一场之后,她却明显感觉身子虚了下去,刚一入秋,她便觉得身上泛着冷。
崔维察觉了,早早地便给她的屋里备上了火盆。
乔书虽然笑他太过夸张,但屋子里暖起来之后,她还是觉得身上舒服了许多。
“家里不缺这一两块炭的,大夫说你受不得凉,还是娘子的身体要紧。”崔维拉着她好不容易带了些暖意的手,温声劝道。
崔维都这般说了,乔书也不再推却,日常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缩在火盆旁。
因为第一次出门便遇上了一些极不巧的事儿,乔书对再度出去还是有些顾及的。这一病之后,她更是老老实实地呆在了崔府,等天气转了凉,更是连房门都少出去了。
——原主的身体有这么差吗?
乔书闲极无聊,也思索过这个问题,不过,那星星点点的记忆太过零碎,给不了她任何答案。
这日,乔书难得有些精神,但仍是惧冷、不欲出门。索性让人带些针线来,做些小孩子的衣裳。
说来惭愧,有孕的前几个月,乔书尚在揪心如何融入原主的角色,腹中的孩子又极为乖巧、没什么动静,惯性使然,乔书竟没生出多少为人母的真实感。
后来渐渐显怀,她却也因为病了一场,身体虚弱了下来,不敢再多耗费精力……今日还是听伺候的小丫头说起,才意识到她该给孩子做点衣裳。
为保证任务者的精神健康,脱离任务世界后,系统会会强制淡化记忆,在任务中学到的技艺,也会被一同模糊许多。再加上每一世都是不同的躯体,也谈不上什么身体记忆。
但毕竟是学过一遍的东西,再怎么模糊,也上手快许多。
话虽如此,来这个任务世界后,乔书还没有碰过针线,怕生疏的动作引人怀疑,乔书索性随意找了些由头,将身边伺候的丫鬟都打发了下去。
不过,也是奇怪得很,她无论是裁剪、描样子、亦或是穿针引线,动作都娴熟得很,跟她以为的生涩全然不同。
乔书愣了愣,也只当原主精于刺绣,如今仅凭本能,就能将她带上手了。
眼见着小衣在自己手中渐渐成形,乔书脸上不由泛起了点点笑意,眼底也满是温柔——也不知会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崔维和原主的相貌都不差,生下来的孩子定是粉雕玉琢的可爱。
她可以教这孩子读书识字、习琴作画,而夫君教导他/她武艺,便是女孩子也要会些防身的招式才好……
这想法好像早已转过千百遍,乔书只略一勾勒未来,便在脑中浮现出这段话来。
针尖浅浅地扎到了食指上,乔书忙回过神来。她抬起手、盯着指尖的血珠,又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