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归来仍是少年——大抵是陆景明对他的期许,对他们二人之间友情的期许。
只是可惜,他终究不再是少年时的林月泉。
但他也并不想与陆景明结仇做敌人的。
哪怕是再穷凶极恶的人,内心深处,也总藏着一片柔软,不愿意触碰的地方。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那便就是他最后仅存的柔善了。
可陆景明偏偏要坏他的事!
文叔走了约有一盏茶的工夫,林月泉才理了理衣襟,取过了破落木桌上的黑色兜帽,罩在了头上,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他身边的长随小厮乐阳抄着手凑过来:“主子,我看文叔走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
林月泉藏在兜帽下的脸是瞧不见的,只听得他淡淡冷哼了一声:“自己办事不利,当着我不敢使脸子,转头出门倒叫你瞧出脸色不好,他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乐阳陪着他往外走,又陪着他上了车:“文叔到底伺候老爷那么多年,资历老了,这几年年纪越发大了,脾气渐次上来,主子多体谅他一些吧,好在他办事儿总是实心的,这几次虽说办的事儿不那么利落漂亮,可先前他总是办成了不少的事儿的。”
“我身边不养废物。”林月泉点了点他肩头,“文叔给你好处了?”
乐阳从小伺候林月泉的,是早年间林月泉非要弄个孤苦无依,丧父又丧母的悲苦命数,他才有几年没跟着伺候,毕竟穷人家的孩子,身边儿还带着个伺候的小厮,实在不大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