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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现在就告诉她真相……

怎么可能呢?他不敢去赌那万中无一的可能,也不敢去想象凉子的反应,害怕她那张脸上会在那之后对他露出完全陌生的神情,倘若她真对他那样疾言厉色,他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反应,毕竟倘若真到那时候,一时上头的他召唤咒灵要杀她,整个盘星教内也不会有人敢来阻止他。

毕竟,在他的大义里,穗波凉子,本来就是应该死的。

现在她能这样安然地活着,全是拜那有点作用的春日笼所赐。

因此,倘若他真要杀她,也没人会置喙什么。

但是……

夏油杰垂下眼睑,没再继续想下去了。

所以,他倒宁可维持这岌岌可危的,一触即倒的谎言。

在那天之后,盘星教内的一切照常运转,他也没和任何人说起镜像咒灵回来的事情,他也并未表现出任何与往日有异的举动,然而,即便如此,即便他自认为他的表现已经完美无缺,敏/感的,了解他的,对他观察细致的穗波凉子还是看出了他的满腹心事,问他是否出了什么事情,有没有她可以帮上忙的地方。

她问出这话时语气关切,言辞恳切,那双眼睛亮晶晶而满含担忧地望着他,在那样的注视之下,夏油杰几乎要点头,告诉她最近他几乎一切的担忧都是因她而起,只要她和他立下契阔,说永远不离开,一切都迎刃而解。

然而,他最终没有说。

因为即便立下契阔,人在心却不在,又有什么意思,世事易变,人心易改,他自己不就是例子吗?

因此,他只是像那个夏天一样,又一次扬起唇角,告诉她什么事情都没有,等到这个冬天过了就会好的。

等到三月份,她喜欢的茶花又会开了。

但夏油杰并不确定她是否还能看到盘星教里花开的那天。

短暂而又因为焦虑而仿佛被无限拉长的等待,就像楼上始终未曾落下的第二只靴子,摇摇欲坠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给他留出了足够的时间来记住穗波凉子还在盘星教的日子里的样子,也足够让他在留下她和任由她选择之间反复挣扎,他难得地惴惴不安,甚至有几刻因为她给他带来的动摇而真的对她起了杀心,想不顾一切地杀死她,像他曾经毫不犹豫杀死他的父母一般。

然而,每当穗波凉子用那双笑眼看向他时,他心中涌起的杀意,便如同被兜头浇下一捧冷水似的,熄灭了。

他已经不再需要像杀死父母祭旗一样,用穗波凉子来斩断他的退路,表明他的决心了。

倘若他大义达成的那一天即将到来,那么她也一定会死,倘若那一天还有很久,那么他也不吝于为了那一点不太重要的喜欢给她活下去的时间。

然而即便想是这样想的,这样带给他左右摇摆,动摇,挣扎,而又的确让他不舍的日子,很快也到了头。

在得知盘星教外的结界被打破的时候,夏油杰甚至很痛苦地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