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凌振孤身上场谈出来的条件,再加上宋江在后头推波助澜。她自己只是帮忙推了个炮。但这主意最初是她提的。她自己当然要居个头功。

官府也不是傻子。方腊叛乱,对江淮盐场虎视眈眈。作为地方官,对于这些逐渐失去控制的边陲地区,有两个选择:

第一,派重兵守把所有盐场,不让一粒食盐落入江南贼寇之手。但地方上显然没这个兵力和财力,朝廷中央军又不是说来就来,因此此举不现实。

那么另一种选择,就是允许盐场自行武装,抵御侵犯。同时,适当减免灶户身上的重担,免得这群人被盘剥太甚,倒向方腊伪政权。

这个“怀柔政策”,说是灶户们用鲜血争取来的,也不为过。

阮晓露让酒保筛出两杯,喜气洋洋:“干!该你了!”

李俊笑了,给那酒保递个眼色。酒保乖觉,退到帘子后头,叮叮咣咣收拾碗碟。

“谈妥的结果是,我定期派人,将海沙村的食盐输至太湖,”在那碗碟叮当声中,李俊倾身,轻声道,“价格是官盐的十分之一,结付现银,每月封顶六百石。让那卫四宝做中间人。条件是不再进军淮东盐场,并且与我盐帮互不侵犯

阮晓露忍不住开始算:“给方腊交保护费,每月六百石,一年十二个月,就是七千两百石。咱这盐场岁额也不过两万石。官府给减了一万,你又给加上七千多

这工作量也没减多少嘛!”

李俊无奈笑道:“七千石还算多?你是不知,方腊一开始狮子开口,每年要三万石。这人是个地主出身,一辈子没见过盐田,当真张口就来。底下朝臣也都是草台班子,丞相是个教书先生,枢密是个云游神棍,国师是个酒肉和尚,底下大将军都是一群越狱逃犯

就是没一个懂盐的。又只会阿谀奉承,对他们大王只知附和,没一个肯好好算一算。”

阮晓露听得咋舌,又隐约想:这草台班子的配置,咋恁地眼熟呢?

她问:“那你怎么办?”

李俊放下酒杯,袖子一撸到肩膀,露出饱满的肱二头肌,流畅的肱三头肌,紧实的三角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