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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前,父皇赐婚时,那藏历大臣宣旨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有旨,今以羌国月氏女作配与皇子永嗔为郡王妃。”

两个人的一生,落在玉轴黄缎上,竟不过是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而他就那么安静地承旨,行了三跪九叩礼,兴,退……顺理成章得像是一场戏。那至高无上的位子,那人间至尊的权力,让所有人都只能做配合的戏子,想想……还真叫人眼热呢。

永嗔冷笑起来,少年英气的面庞上闪过一丝肃杀。

眼见羌国别馆已近在眼前。

落了一夜一日的大雪,在这条官路上竟只残存着零星的雪片,显见是步军统领所饬部早已洒扫清道。

銮仪卫备起仪仗,红缎帐舆车请出了今夜阖都瞩目的新娘。

舆车驶过永嗔身边时,忽然从那红缎帐里飞出来一物,直撞向永嗔怀中。

永嗔倒悬马鞭,将飞来之物击落在马背上,定睛瞧去却是一只半旧的鹿皮酒囊。

“到如今还怕我下毒不成?”红缎帐被人从舆车内一把撩起,月灿灿那张灿若朝霞的芙蓉面露了出来,她笑盈盈的,“不敢拿手接,倒用马鞭。难怪我舍得让自己做寡妇不成?你们南朝人的话怎么说来的——望门寡!”她咯咯笑起来。

奉迎的女官随从大气不敢出,更无一人敢劝月灿灿举止不合礼仪。

永嗔垂着眼睛灌了两口酒,这酒辣得人嗓子痛,却暖了身体。他将酒囊抛回舆车内,马鞭微动,把那红缎帐卷落,笑道:“姑奶奶,安分些,左右就这么一日。”

月灿灿没再揭那红缎帐,却也不会安静,笑道:“我可是从昨儿夜里就被折腾起来了……”

两人一骑一舆,漫话谈天;又有镫八十炬十为前导;内务府总管凌普帅属及护军前后导护。行至勇郡王府门外,众下马步入,及仪仗止于府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