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曲折纵横的屋顶,他来到整个步宅最少人出入的地方,一方幽静的院落。
他一跃而下,双足掉进一圈圈正在觅食的鸽子群里。
咕噜咕噜,鸽子夹着翅膀,啄得好不快意。
「嘘嘘……嘘,你们小声些,若让花花知道,她会骂人喔。」稍嫌中气不足的女声响起,她一身素衣白裙,密密的洒着饲料,细细叮咛每一只飞下来觅食的鸽子,跟它们交情匪浅似的她丝毫没有发现有人闯入。
「她要是知道我偷跑出来的话,又要啰唆个不停,她一啰唆我耳朵就痒,耳朵一痒心口就会不舒服,心口不舒服就会昏倒,到时只能躺在床上,你们就没食物吃喽。」一口气说不来那么多话,她分了好几回才把意思表达清楚。
鸽子咕噜咕噜的叫,还有几只跳到她的肩膀上。
「我就知道你们乖,最听我的话了。」
她笑得开怀,是那种完全满足,灿烂的眯了眼的笑容,但是,立即又压抑的闭嘴,怕被人发觉的心虚。
乱惊虹知道她。
药罐子,步家出了名的病西施。
一年有十一个月都躺在床上,据说命不长了。
她在这里阻了他的路,但,不要紧。
他以极快的手法撤去面罩、劲装。
一个将死之人不乖乖躺在床上等死,还冒着大中午跑出来,很有冒险犯难的精神嘛。
乱惊虹才刚这么想,步弭愁马上不灵光,前半晌还欢笑可人,不到片刻便晃了晃,比柳树还单薄的身子像泥人化了似的蹲了下来,把饱餐的鸽子吓飞起来。
「别……跑,我只是有点累而已。」她眨眨眼,视线却越加模糊。不要这样啊,她还想多吹一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