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信封之后,王之宪就示意手下核实机票的真实性,确定是两个小时之后飞往法国戴高乐机场的直飞班机,他示意枪手:“清空这里。人质都带走。”
枪手们开始准备撤离,周宿不得不开口了:“等等!”
王之宪有点不耐烦地抬头看他。
周宿不能让他离开:“你让他们先走,这个事情我要跟你单独谈。”
王之宪没把他放在眼里:“小鬼头,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崩了你。”
“你算什么男人,王之宪?”周宿在他身后高声说:“儿子不跟你姓,女儿也是别人的种。”
王之宪猛地转身。
周宿轻蔑地笑:“我还想给你留个面子,让他们先出去的。是你自己蠢。”
枪手们再不识好歹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留,领头的一个拖着闫相友先出去外面等着。
王之宪走近了周宿,一把揪起他的领子:“你最好留心自己说的话。”
“难道你完全没有怀疑么?”周宿面色不改:“还是说钱和权力完全蒙蔽了你那个猪脑子,让你以为只要保持荣华富贵就没有人会背叛你?”
“不会吧?你真的完全没有怀疑过啊。”看他的脸色,周宿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不觉得奇怪的吗?你在现任太太面前屡屡对前妻的儿子示好,你太太竟然完全不介意?你家财万贯、富可倾城,陆效禹还是你唯一的儿子,她就不怕陆效禹抢你的遗产?”
“你被捕拘留,太太受牵连。明明她娘家能有人来看双双,她却要把她托付给一个律师照顾?”
“而这个律师他也愿意。布谷鸟法务部的工资这么高吗?养一个律师要帮你做假账、洗钱、打官司,还要帮你带孩子?你付他一个月多少钱?”
王之宪怒气冲冲地一拳打在周宿脸上。
十足的力气。周宿能听到后槽牙根断裂的脆响,他口中一甜,吐血倒在地上。
王之宪手里还拿着枪,保险栓一拉,抵着他的脑袋:“你......你有证据吗?”
“呵。”周宿呸了一口血沫在地上,双唇浸染鲜血的样子让他看起来不像是被打了,反而像是他刚刚袭击了别人,吃了别人一口肉:“要什么证据?你当年娶她的时候,她就是个小三。你能绿了陆百宁,她不能绿了你?”
他嘲笑王之宪:“我听双双说那个律师是你的心腹?跟了你很多年吧?应该还知道你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我要是你,王之宪,我现在最着急的应该是查一查我的那些隐藏账户,看看这对狗男女有没有背着我转移资产。”
“我看你也别出国了。人财两空,去中国城的餐馆刷盘子,跟在监狱工厂缝鞋底区别不大。”
门外出现了打斗和枪击声。
王之宪猛地回过神:“你......你是故意的。”
他反应过来了。周宿是在拖延时间,好等陆百宁将他们在酒店直接一网打尽。
“你以为等来她就能得救?”王之宪气急败坏,“我现在就杀了你。至少能让她考评不及格。”
周宿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温顺地躺着:“你这辈子也不会懂的,王之宪。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和成绩、钱、权力没有关系。”
王之宪怒吼着扣动了扳机。
子弹顺着周宿的脸侧射了出去,正好打中捆绑在脚踝的绳结,穿透了绳子钉进了地板里。
绳子散开了。
周宿猛地睁开眼睛。这不是他预料之中的。
王之宪把他提了起来,他没有失去最后的智:“我承认你有点小聪明,周宿,而且也有牺牲精神。不过杀了你,我就真的走不出这里了。”
他拎着周宿从房间出去,将孩子挡在自己身前:“都给我停手!不然我现在杀了他!”
他们站在硝烟中,浓烈的带臭气的硫磺和铁锈味萦绕,零星的枪击忽远忽近,伴随着惨叫。每当有枪响,在雾气中就爆发出一点明亮的橙黄色的光点来,闪烁一下又暗淡,仿佛黄泉路上接引人的提灯,穿透忘川河上升腾的迷瘴,向着亡者漂移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