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知道，那是莫无悔强行压住了血脉的躁动，让自己的面色看似正常了，虽然与此同时，他的心跳翻倍加速了。

灯灭了，房间暗了下来，但依然仿佛蒙着一层光。

睡下后，两人都没有出声，仿佛都在安静睡觉。

过了片刻后，他们都感觉到，对方没有睡着。

李清源是因为昨天和前几天睡过了，未来很长时间内他都不会有睡意。

莫无悔则是因为心跳声太吵了，所以尽管他真的有睡意，却完全睡不着。其次……小清哥哥真的好香。

过去几年，对方不是没有跟他同床共枕，然而每次都是他等对方睡着后挺起身修炼。

分界点在于某天早晨，他睡醒后发现自己缠抱着人家，紧紧贴合，姿态大写的依恋，就差巴巴地流口水了。

他当时傻了，心里突然涌现出一种不敢深思的危机感，于是那天之后就不敢再跟对方一起睡觉，再后来，连对方不在时，也不怎么想睡觉，怕自己会梦见一些破坏性的东西，打乱他们之间本该和谐美好的关系。

莫无悔想到这里，眼神忽地暗了一下，心中罕见地充满了不安。

就在这时，旁边似乎动了一下。

李清源缓缓地转过身，轻声道：“小七，你还没睡吗。”

莫无悔愣了愣，也转过了身，低声回答道：“嗯。”

李清源眨了眨眼，终于问道：“小七，白天的时候，你是怎么了？为何突然间心情不好，是想起大夏神朝的事情了吗。”

莫无悔一怔，微微点头，“是想起了一点。”

“会没事的。”

李清源安慰道：“我相信你未来可以掀翻大夏神朝。”

莫无悔眼里显出几分柔光，温声道：“回想起来，小清哥哥好像无论我说什么大话都会无条件选择相信我。”

“因为我觉得你真的能够做到。”

李清源认真道：“上次你说掀翻下界的大夏神朝，已经成功了。”

“哈哈。”莫无悔笑了笑，眼神却更暗了，涌现出一些很复杂的东西。

李清源沉默地看着他，知道他这是在犹豫以及纠结。

自己应该做的是耐心等待。

他等了许久。

莫无悔终于开口，声音低而沉郁道：“小清哥哥，若我并不是小清哥哥想象的那个样子，小清哥哥还会想要待在我身边吗。”

李清源点头便道：“会。”

莫无悔愣了一下，眼里又惊又喜，然而还是回到了深沉。

“小清哥哥见识不够多，对世间的危险和人的邪恶一无所知，人……是会很黑暗的，小清哥哥不怕我其实是坏人吗。”

他语调沉重，最后声线颤抖着，仿佛这是他极其紧张的话题点。

一个说不对，他就会像瓷器一样破碎。

对此，李清源还是果断回答：“我不惧这些。”

莫无悔眸光微颤，“我知道小清哥哥道心坚定，无所畏惧，但……”

李清源忍不住伸出手，往那娃娃脸捏了一下，语气中罕见地透着几分幽怨，闷声道：“你不相信我吗。”

莫无悔登时慌了，连忙道：“不、不是，我相信小清哥哥，只是我有些不安，怕我们之间存在虚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