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再也没有以后了

唐景然已经离开好久了,久到壁炉里的火苗都被灌进的冷风吹灭了,沈洛还站在客厅里,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

他很生气吧,连文件都没有收拾,就那样走了。

可是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他还有脸对她生气?

明明被监视的人是她啊,她发火有什么不对吗?结果他脾气比她还大。他那样,搞的好像她冤枉了他一样。

等等……

冤枉!

联系下他的前后反应,沈洛眉一凛,她不会真的冤枉他了吧?但是,如果他没监视她的话,他是怎么知道她在餐厅没怎么吃饭的事?这是个疑点,她并没有问。

事实上,那时的她也想不起来问,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在前,她又怎么会去问?直到察觉到他的反应不对劲,她才反应过来,或许她有可能冤枉了他。

沈洛懊恼的一拍额头,心里的烦闷更大了,郁闷的吐了口气,她弯腰倾身一把提过沙发上的包往楼上走去。

等他回来后问问他好了,这回她一定好好跟他说了。如果是她错了,她就道歉。

这点担当她还是有的。

时针走了一圈又一圈,她要等的人始终没回来。

灯光下,蜷缩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的女人一下又一下的点着头,她睁了睁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呵欠,最终抵挡不住那凶猛的困意,头一歪往扶手靠去,身子也软绵绵的倒下去。

沙发很大,够容几个人,可沙发上的那道身影却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没安全感极了。

这个晚上沈洛睡的并不安稳,半梦半醒间总是梦到不好的事。

她梦见了她小时候,梦里的她穿着白色的公主裙,梳着漂亮的公主头,牵着一个男人的手蹦蹦跳跳的走在唐家磅礴大气的大宅子里。

男人很高,背影挺的很直,声音也很好听。

他对她说:“洛洛,你去外边玩一会儿好不好?爸爸有事和唐叔叔说。”

爸爸。

他说他是爸爸,她的爸爸。

沈洛伸出了脖子,想看看他,她想看看他的样子,但是不论她怎么努力,她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很高,身姿挺拔。

梦里的她脆脆的“哎”了一声,抓了一把糖,又蹦蹦跳跳的出了客厅。

大抵天性不喜欢被束缚,梦里的她仗着个子小和对地形的熟悉,很顺利的甩开了跟在身后的佣人,而唐家的佣人又惧怕主人责罚,只敢捏着嗓子悄悄的找人。

她在唐家如迷宫的庭院七绕八绕,玩的很开心,猫着从假山出来后,她听到一阵细微的哭泣声,很小声。她去找,很快在一堵斑驳的旧墙下发现了一个小男孩,他缩在角落里,偷偷的哭。

“你为什么哭啊?是因为伤心吗?”

他一惊,双手胡乱的一擦眼泪,倔强的回道:“谁哭了?我才没哭。”

“你啊,眼睛红红的,鼻涕还挂在鼻子上呢,还说没哭?咦呀,脏死了,快擦一擦吧。”她拿手帕给他。

“我没哭。”

“骗人,明明哭了,给你糖,糖甜甜的,吃了就不哭了。这是我妈妈说的。”

说到妈妈,小男孩又啪嗒啪嗒的掉金豆豆,倒把小女孩吓了一跳,“你哭什么呀?”

“我想我妈妈了。”

“你妈妈不在这里吗?”

小男孩摇头,“我妈妈不能进这里,我不想呆这里,我想回家。”

“洛洛也好久没见到妈妈了。”她委屈的嘟起嘴,“我妈妈去了一个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飞机到不了,车也到不了,坐船也要坐好久。好远好远的,所以洛洛的妈妈还没回来,因为太远了。”

“你也没有妈妈啊?”

“是啊,我们都没有妈妈,都很可怜。”

沈洛被两个孩子的童言稚语给逗的微微一笑,梦里的小男孩就是小时候的景然,她正想上前一步,画面一转,她站在客厅里。没有幼时的唐景然,也没有小时候的她。奢华的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房间很静,静的有些诡异。

她的心,有点不安。

突然,从二楼的方向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枪声。

她的家里怎么会有枪声?脚在大脑反应过来前已经奔向楼梯。二楼的走廊上直直躺着一个男人,满身血泊。他的额上有一个窟窿,窟窿黑乌乌的,不断有血从里边冒出,顺着眉眼而下,浸湿了他的鼻梁、他的嘴唇。他眼睛睁的大大的,染血的嘴唇一张一合。

是唐景然!中枪的人是他!

沈洛身体泛起寒意,脸色煞白,她慌的大叫,歇斯底里的朝楼下大喊,“叫朴医生过来,叫他马上过来。”

“来人!来人哪,张妈,管家,叫朴医生过来,打120啊!”

没人理她,家里的佣人全都不见了,唐家恍若一座空城。

她慌的去抱他,“景然,景然,没事,没事的,我们去医院。”

他拉住她的手,温热粘稠的液体沾了她一手,他